文/徐 哲 转眼间,已是四月下旬,风雪再一次热烈地拥抱了呼伦贝尔这片多情的土地。清晨,一阵狂风敲响了我的窗,我起身向窗外的草原望去,金黄的草原像是一位待嫁的姑娘,披着薄薄的纱,又或许姑娘不愿离去,正掩面哭泣,她的每一次抽泣,那洁白的纱就跟着飘动,又美又凄凉。
风过了,我推开房门,一股清凉扑面而来。风已褪去了寒冬的凛冽,不再刺骨,反倒像一双玩过雪的小手,轻轻拂过了脸颊,冰冰凉凉,又温温柔柔。一阵唳鸣从空中传来,那是归来的候鸟,它们带着生机回到呼伦贝尔草原。
残雪未消,春风尚寒,草原却已被新生的温柔悄悄包裹着。你看,牧民的羊圈里,一只只毛茸茸的小羊羔接连降生了。湿漉漉的卷毛下,透着粉嫩的肌肤,柔软又可爱。一只,两只,一群,一片……最后,化作漫山遍野的“小棉花球”。它们叫着、跳着、闹着、挤着,草原的春天,就这样跟着羊羔们一同苏醒了。
冰雪消融,水汽也被刚冒头的草芽轻轻接住了,趁夜色凝成晶莹的霜露,挂满了草尖。清早,太阳升起来了,整片草原就像铺上一床缀满钻石的锦被,流光溢彩,一直铺到了天边。天与地仿佛连在了一起,澄澈又辽阔。半大的马驹最是淘气,低头啃食着带着冰晶的草尖,尾巴欢快地甩动着,把一地晶莹摇得叮咚作响。
更有那成片成片的红毛柳,胭脂红、珊瑚红、赤炎红,枝条向上舒展,刚劲又热烈,像是北方献给春天最赤诚的花束。雾气缭绕、牛羊成群、策马奔腾、候鸟归来、山水相映……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长卷,让呼伦贝尔的春天,更多了几分仙境般的朦胧与神秘,叫人思绪翩然。
城市里的人们总说,呼伦贝尔没有春天。那是因为,他们只看到了街头的残雪与寒风,却不曾走进草原,不曾走近林海。
呼伦贝尔的春天,从不是一枝花、一抹绿那样小巧玲珑。它辽阔、苍茫、沉静、磅礴、鲜活。它就藏在羊羔的“咩咩”里,藏在冰雪消融的“簌簌”里,藏在新芽初绽的红毛柳“咔咔”的拔节里,藏在天地相接的诗意与壮阔里。
它正用独有的方式告诉你:真正的春天,不必急着姹紫嫣红,只需静静等待,用心奔赴。
或者走出城市,走向原野,就会发现它的温柔与蓬勃,也会被它的大美与壮丽所折服,所震撼,所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