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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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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七律·长征》颔联异解

日期: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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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文化看点       上一篇    下一篇

  毛泽东《七律·长征》颔联指的是“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部编小学语文课本教师用书的解释是:五岭山脉那样高低起伏,绵延不断,在红军眼里不过像翻腾着的细小波浪;乌蒙山那样高大雄伟,气势磅礴,可在红军看来,不过像在脚下滚过的泥丸。

  《毛泽东诗词讲解》(臧克家讲解,周振甫注释)对此联却是这样解释:高大的五岭山脉,在红军面前变得像渺小的细浪;大气磅礴的乌蒙山脉,在红军面前像渺小的泥丸在滚动。而且注解道:“走泥丸”本于《汉书·蒯通传》的“阪上走丸”,在斜坡上滚下泥丸来,看上去像一条起伏的线条。

  至于其他著作,对此联的解释无不把“腾细浪”解释为细浪在腾跃,把“走泥丸”解作泥丸在滚动。

  在我看来,诗人要写的是红军跨越逶迤的五岭与磅礴的乌蒙时的伟大气势与大无畏的精神。

  “腾细浪”与“走泥丸”的主语不是“细浪”与“泥丸”,而是跨越逶迤的五岭与磅礴的乌蒙的红军。腾细浪,就是腾于细浪;走泥丸,就是走于泥丸。那么,“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这联应该怎么讲呢?

  我的解释是:红军跨越曲折连绵的五岭山脉,好像在细浪上腾跃;红军跨越气势宏伟的乌蒙山脉,宛如在泥丸上跑动。“腾细浪”与“走泥丸”都是古汉语中常见的状语后置句式:“腾细浪”,即腾于细浪;“走泥丸”,即走于泥丸。细浪就是腾的后置状语,同样,泥丸就是走的后置状语。不过,腾的后面省略了介词“于”,走的后面同样省略了介词“于”而已。

  而且,这两句诗还运用了互文的修辞手法:五岭不仅逶迤同时也磅礴呀,乌蒙不仅磅礴同时也逶迤呀;五岭腾细浪难道就不是走泥丸,乌蒙走泥丸难道就不是腾细浪吗?

  我这样解释,在文字上完全符合古汉语的特点,在内容上更是突出了红军的大无畏英雄气概,显示了红军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大家想想:千千万万的红军战士,脚踏着曲折绵延气势磅礴的五岭山脉与乌蒙山脉,腾跃奔跑,他们的身躯是何等高大!

  这是不是告诉世人,我们的每一位红军战士都是顶天立地的巨人呀!

  另外,毛泽东诗词中,也有不少这样的状语后置句。

  如《沁园春·长沙》的“鹰击长空,鱼翔浅底 ”,意思就是鹰在长空搏击,鱼在水底翱翔。

  再如《七律·和郭沫若同志》的“便有精生白骨堆”,其中“生白骨堆”,意思是从白骨堆里产生。

  古汉语中,状语后置的例子更多。

  如《前出师表》中的“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其中“于乱世”与“于诸侯”就是后置状语,“于”可译作“在”。

  再如《爱莲说》中的“濯清涟而不妖”一句本应该是“濯于清涟而不妖”,就省略了介词“于”,通俗一点,“于”字可换作“在”字;这其实也可以说成是一个倒装句:“濯清涟”也就是在清清的水里洗涤。

  状语后置句中,省略其中介词的例子非常多,随便举两个例子看看:高中语文课本《鸿门宴》:“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战河北,即在河北作战,战河南,即在河南作战。初中语文课本《周亚夫军细柳》:“乃以宗正刘礼为将军,军霸上。”军霸上,即驻军于霸上。

  另外,读者都熟悉的下列词语,也是状语后置:腾云驾雾,即腾于云驾于雾;飞檐走壁,即飞于檐走于壁。文/李淑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