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风 凝 一场雪,乘风破空而来,以铺天盖地之势宣告着冬的威严与浪漫。
雪花奔赴人间,每一片都饱含脉脉深情。它们从天而降,洋洋洒洒,空灵、曼妙,而又肆无忌惮。它们用自己的方式,为世人呈现一场盛大的视觉盛宴。
雪中漫步,妙趣横生。平整的雪地留下了一串串歪歪斜斜的足迹,竹叶、梅花、枫叶、月牙,小动物的足迹拼凑成画。人类的足迹,为这幅画盖上了厚重的印章。不知走了多久,蓦然回首,足迹由深而浅,慢慢消失不见。你会恍然发觉,自己竟从青丝走到了白发。而后,摇身一变,又成了活蹦乱跳的小雪人儿。幸福与快乐,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一夜之间,雪花便重塑了这个世界。
山峰没了棱角,河水不再流动,天地万物都在大雪的怀抱中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放眼望去,许多事物的线条变得圆润而柔和,像被匠人精心打磨过一般。大地、山川、田野、村庄,被风雪勾勒成一幅波澜壮阔又意蕴悠远的水墨丹青。松塔上、柏枝上,开出了圣洁的雪花,一团团,一簇簇,如一个个小绒球,蓬松而纯净。村庄上空,缕缕炊烟裹着人间烟火的气息,袅袅升入云端,成了这幅画卷中灵动而又温情的一笔。
倘若够幸运,你还会邂逅不畏寒风冷雪的小生命。几只留鸟疾速掠过,清脆的鸣叫打破了周围的静寂。一只小花猫被一条大黄狗撵上树,嗖地一下,抖落几片雪花。松鼠、野兔,一闪而过,动作之敏捷,不容你细观。
回想中学时代,大雪过膝。当时开学在即,道路却完全被积雪掩埋,车辆无法通行。我们一家人开启了一场“负重越野”:扛行李,拎衣物,背书包,每行一步都充满了挑战。一只脚深陷雪中,另一只脚费力地从雪地中拔出,再艰难地向前迈进。三叔走在最前面,像草原上的头狼或沙漠里的领头驼,为我们开辟出一条路。他每迈出一步,身后就会留下一个深深的雪窝。我们紧随其后,踩在这个大雪窝子里,想要滑倒都很难。就这样,5公里,小半天,安全抵达。
这段大雪过膝的开学之旅,成了我生命中最特别的一场体验。每每提及,心中总是涌起一股暖流。
长大后,在大雪后远行。玉树琼枝,美得不可方物。大道两旁,许多树木被压弯了腰。有人拉着树枝,用力下蹲,再迅速松手。树枝弹起,雪花纷飞,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来到大海之滨,船只被大雪覆盖得严严实实,静静地眠在码头,仿佛沉睡在光阴里的古老传说。只是少了一袭红衣,一壶烈酒。脚下传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会让人产生一种空谷足音的错觉。这声音会让你浮想联翩,将自己跌落进一个又一个美妙的想象,穿越回那些摇桨采莲、打鱼收网的慢时光。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雪,不仅重塑了大地山川,也修补了我们内心的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