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魏 亮 如果不是读到作家朋友的一篇散文，文中引用了《长歌行》的诗句“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我根本不知道“葵”是一种蔬菜。小时候，只知道向日葵，母亲爱嗑葵花籽，是炒熟的。读过这篇散文之后，我更是惊讶，“葵”竟然有春葵、秋葵和冬葵之分，冬葵就是冬寒菜，一种很普通的家常菜。
母亲的菜园子，就是她的另一个儿子。她一年四季精心打理着自己的菜园子，里面的应季蔬菜自然而然地回馈母亲。蔬菜长得好，常引来路人的称赞。
冬春之季，菜园里很多蔬菜呈荒败景象，但是冬寒菜却生机勃勃。冬寒菜是深秋种下的，母亲开垦了一整块土地，在这块平整的长方形土地上，间隔不远，挖了很多个坑，并将几颗冬寒菜籽种在里面。培育冬寒菜的初期需要花费一番工夫，这和母亲的精心培育分不开。为了让冬寒菜健康成长，保证其所需温度和水分营养，母亲总是适时浇水施肥；为了保证温度，还在上面覆上薄膜。过不了多久，冬寒菜的种子就会破土而出，在坑里长出一片片小伞似的嫩叶。到了小雪前后，冬寒菜生长的速度更快了，土地上一片绿油油，翠绿的颜色，很养眼。最早一茬冬寒菜采收是在大雪前后，母亲拿着剪刀，提着竹篮子，走近菜地，小心翼翼地用手扶着冬寒菜的茎，直抵靠近根部的位置，麻利地用剪刀剪下，再将冬寒菜放入竹篮中。差不多有一餐的菜了，母亲便收工了，笑着跟我说：“这是头道冬寒菜，很嫩呢。”我平时很少关注冬寒菜，此时也近距离观察起来，冬寒菜沾上了晶莹的露水，菜叶呈扇面状，正面碧绿，叶脉上却染了紫色；背面呈浅绿色，还有一层细细的茸毛。它的茎也呈碧绿色。经历了风霜雨雪吹打的冬寒菜，还有一点与众不同，母亲剪了一茬，它还会再长出一茬，直到春天开花结籽。
地里刚摘的冬寒菜，还带着一股独特的清气味，但最终会成为美味的盘中葵，这离不开母亲的厨艺。最常见的是清炒冬寒菜，把锅烧红，取适量猪油，入锅融化后，将择好的冬寒菜叶倒入锅中，翻炒几个来回，撒上姜丝，再加入少许水，等水冒出泡泡时，就可以将冬寒菜捞出锅，倒入瓷盘中，这便是“盘中葵”了。这时汤是碧绿的，叶是鲜透的，入口有种清香软滑的感觉，还带着几分甘甜。母亲告诉我，蔬菜只有打过霜后，沾了霜雪的清气，菜的味道才会正宗，才有甘甜之味。
冬寒菜在母亲眼里，是一道极为普通的蔬菜，但是在古人的著作中，却对其有着极高的赞誉。《黄帝内经》中提到“五菜”，葵乃“五菜之首”。元代王桢在《农书》中称葵为“百菜之主”。如今，冬寒菜已成为了农人普遍种植的蔬菜，也已成为老百姓餐桌上的家常菜。园中葵也好，盘中葵也罢，老百姓喜欢就好。我却从中感悟了一些道理，如同这冬寒菜一般，只有历经风霜雨雪，才是真正的勇士。人生在于经历，冬寒菜的生长过程，何尝不是生命的成长过程呢，人只有经历酸甜苦辣，才是真正的人生，才是有意义的生命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