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高莉通讯员云彩凤 在内蒙古博物院“融铸北疆——内蒙古古代历史陈列”展厅,几位游客驻足于一套金马鞍饰的展柜前,口中不时发出“啧啧”赞叹声。
这套马鞍饰由1件前鞍桥、1件后鞍桥,一对前鞍翅、一对后鞍翅组成。博物院典藏部工作人员云彩凤介绍:“这是一套元朝时期的卧鹿缠枝牡丹纹金马鞍饰,1988年出土于锡林郭勒盟镶黄旗宝格都勿拉苏木哈拉图嘠查乌兰沟墓葬。马鞍的形状是当时的传统造型,前鞍桥加宽,后鞍桥渐缓,使用锤揲、錾刻、镂空等工艺制作。前鞍桥饰呈圆角梯形,高11.2厘米,宽16厘米,中心饰忍冬纹,周围栉节纹和联珠纹相间。后鞍桥饰呈马蹄形,高21.8厘米,宽22.5厘米,中心是四曲海棠开光,一只浮雕大角鹿体态丰满、神态安详地卧于花草间。开光外面装饰牡丹花纹,周边相间模仿梳齿排列的栉节纹,还有联珠纹、花叶纹。前后鞍翅饰呈锐角三角形,前鞍翅饰长33厘米,后鞍翅饰长19厘米,忍冬纹居中,周围饰栉节纹、联珠纹和花叶纹。”
出土卧鹿缠枝牡丹纹金马鞍饰的乌兰沟墓葬距离元上都遗址一百多公里。1988年秋天,锡林郭勒大草原迎来了一场暴雨,雨水冲刷出的一座古墓被路过的牧民达木林发现。他将消息上报到有关部门后,考古人员在墓中发现了金马鞍、金手镯、金耳坠、高足金杯等珍贵文物。
考古人员根据墓葬内的骨骼认定,墓主人是一位17岁至19岁间的女性,墓中还有桦树皮碎片,内侧附有针眼的薄绢,应该是入葬时戴的姑姑冠。戴姑姑冠是元朝贵族妇女的习俗,虽然墓中没有关于墓主人的相关文字记载,但马鞍形制的大小,上面的卧鹿纹饰以及墓葬中的陪葬品,与传说中的明月公主吻合。
明月公主是海都王的女儿,海都王是窝阔台的孙子。明月公主武艺高强,17岁参加忽必烈大汗举办的那达慕大会,大获全胜。马可·波罗目睹了明月公主与勇士们比武的情景,他在游记中写道:公主身穿华丽的摔跤服,摔倒了所有前来应战的英俊青年。
这次那达慕大会,明月公主得到忽必烈大汗81件赏赐,卧鹿缠枝牡丹纹金马鞍饰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忽必烈事先准备的奖品黄金马鞍是按男子魁梧的身材制作的,不适合明月公主,他又命令工匠重新打造一具适合公主身材的黄金马鞍饰,并在上面捶揲一只瑞鹿,既寓意吉祥也象征公主的美丽与灵性。
后来,忽必烈又亲自主婚,将明月公主许配给汪古部里的王子。然而,就在明月公主出嫁后的第二年,海都王与忽必烈起了争执,各自带领部众讨伐对方。明月公主希望他们和平相处,在两军即将开战之际,她骑着配有黄金马鞍饰的战马来到两军阵前,请求忽必烈和海都王不要开战。劝解无果,明月公主在阵前自刎。
公主的义举使忽必烈和海都王都陷入了悲伤,他们停止了战争,在锡林郭勒草原上厚葬了公主。忽必烈和海都王和平相处多年。
鹿在北方游牧部族的心中是神圣的灵兽,据《蒙古秘史》记载,白鹿与苍狼同为蒙古先祖图腾,代表部族母系本源,是天赐祥瑞,被族人世代敬畏。随着时间的变迁,原本代表图腾文化的鹿的形象受中原文化影响,被赋予了加官进禄、富贵长寿的吉祥寓意。
牡丹、莲花、忍冬纹饰是中原地区最具代表性的传统装饰纹样。牡丹有“富贵花”之称,牡丹纹成熟于唐宋,象征雍容华贵、国泰民安,应用在马鞍饰上,显示主人的尊贵身份。莲花象征高洁、祥和、富贵吉祥,是中原清雅端庄的审美符号,应用在马鞍饰上,寓意荣华富贵到白头。忍冬又名金银花,耐寒、耐热、顽强不屈,象征坚韧不拔。
元朝是一个文化大发展时期,北方游牧部族在独特的生存环境中,形成了自己的文化风格,又吸收中原文化、借鉴中西亚地区的艺术风格与工艺技法,促进了北方草原金银器制作工艺和技术的发展。卧鹿缠枝牡丹纹金马鞍饰便是多元文化完美相融的产物。
这套出土完整、价值连城的金马鞍饰,完美继承了北方游牧部族的传统工艺,让我们见识了那个时代人民的智慧和不凡的创造力。金马鞍饰被收藏到内蒙古博物院后,先后到美国、加拿大等地展示,惊艳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本版图片由内蒙古博物院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