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高莉通讯员唐胜利 辽朝木本工笔重彩武士图门扉融合了中原传统文化与契丹游牧部族的粗犷审美观,是辽朝多元文化交融的物证,既保留了门神守护家宅的核心功能,又通过夸张的造型和装饰体现出北方游牧部族的艺术风格。
门神绘画采用工笔重彩技法,先以墨线勾勒轮廓,再施矿物颜料。红色源自铅丹与铁红,绿色为石绿,黄色取自铅黄与铁黄,黑色以炭黑调和,颜料以动物胶和植物胶混合为胶结物,色彩历经千百年仍显沉稳艳丽。
春节贴门神是中国民间由来已久的习俗,承载着人们对新的一年的美好期盼。旧时,人们认为门神能够守护家宅平安,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增添了祈福纳祥、加官进爵、招财进宝等美好寓意。
门神分为武门神与文门神。武门神是形象威严的武将,如神荼(shēnshū)、郁垒(lǜ)、秦琼、尉迟恭等,通常贴在临街的大门上。关于神荼和郁垒的故事在《山海经》《重修纬书集成》和《三教源流搜神大全》等典籍中都有记载。文门神则作文官打扮,以祈福纳祥为主,如天官赐福、和合二仙等,大多贴于院内堂屋门上。人们通常在除夕当天日落后至吃年夜饭之前且全家人到齐后贴门神,寓意每个人都能得到门神的庇佑。
赤峰市林西博物馆便收藏着一套辽朝木本工笔重彩武士图门扉,出土于林西县白音尔登张家营子辽墓,为国家一级文物,是该馆“辽金元精品文物展”的核心展品,与彩绘湖石芭蕉木板画、彩绘雉鸡银杏木板画及彩绘牧牛木板画共同构成林西博物馆馆藏辽朝木板画珍品系列。
辽朝木本工笔重彩武士图门扉是一对,通高117厘米,宽45.3厘米,厚1.3厘米,整体采用榫卯工艺将两块柏木板组合成一个画面,并加固了边缘。木板正面分别彩绘不同的站立武士形象,左边的门神头戴兜鍪(móu),面容姜黄,横眉立目,绘三撇胡须,身着紧袖盔甲,腰间束带,右手持宝剑斜立于胸前,左手擎宝珠,宝珠上装饰着缭绕的云气纹;右边的门神面呈赭色,怒目圆睁,绘连鬓胡须,装束与左边的门神基本一致,只是腰间无云带,所持兵器为长戟,神态更为威严。木板背面分别彩绘鬼怪形象,面容基本一致,均头生尖刺状的鬃毛,面如黑炭,脸型圆鼓,五官粗犷,双目圆睁怒视前方,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夸张,腰间束简单布带,姿态挺拔。右侧的门神咧嘴露齿,形态凶悍,手持似剑或锏的长兵器,下身彩绘虎纹;左边的门神手持骨朵,下身彩绘豹纹。二者气场强横,充满镇压邪祟的气势。
门神绘画采用工笔重彩技法,先以墨线勾勒轮廓,再施矿物颜料。红色源自铅丹与铁红,绿色为石绿,黄色取自铅黄与铁黄,黑色以炭黑调和,颜料以动物胶和植物胶混合为胶结物,色彩历经千百年仍显沉稳艳丽。
林西博物馆工作人员唐胜利介绍,门神画不仅是装饰,更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对平安的祈求。虽然关于门神的起源有多种说法,但《山海经》中记载的门神形象是最为久远的。古人认为“门”既是家人出入的通道,也是邪祟进犯的入口,因此需要“祀门”祈福。“祀门”仪式出现于周代,是当时一项极为重要的活动。
门神最初的形象并非人物化,而是对“门”本身的祭祀。随着神话体系的发展,门神逐渐从“物”演变为“神”,最早有明确记载的人物化门神便是汉代流传的神荼和郁垒,他们可谓是古人最原始的门神。据《山海经·大荒经》记载,传说东海有座度朔山,山上大桃树枝东北有“鬼门”,万鬼出入,神荼、郁垒奉黄帝之命守于此。见恶鬼害人,便用苇索捆缚,投喂给山下虎豹。古人遂削桃木为人形或书二神名挂门上用以辟邪。这种习俗延续了上千年,直到宋代,逐渐被春联替代,但神荼、郁垒的地位始终未被完全取代,至今仍在部分地区的民俗中可见。
辽朝木本工笔重彩武士图门扉融合了中原传统文化与契丹游牧部族的粗犷审美观,是辽朝多元文化交融的物证,既保留了门神守护家宅的核心功能,又通过夸张的造型和装饰体现出北方游牧部族的艺术风格。
端详辽朝木本工笔重彩武士图门扉,画面中威严的武士,既有中原工笔的细腻线条,也有契丹铠甲的硬朗轮廓。这对门神跨越了千年的守护,不仅是一件艺术珍品,更见证了一段民族交融的历史。
(本版图片由林西博物馆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