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
人民广场是乌鲁木齐历史最悠久的广场,当新疆还未解放的时候它就存在,但那时它叫和平广场,当这片土地回归人民后不久,它便开始姓“人民”。特别是1955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立时,6万人在这里隆重集会,载歌载舞庆祝伟大时刻,从那时起它便将欢乐永远和人民连在了一起。
清晨,朝阳洒在广场上的林带,树叶透出充满生命美感的嫩绿。还没走进广场,就听见那里飘来喜庆的音乐。悠扬的冬不拉、嘹亮的唢呐、欢快的手鼓,清脆的萨巴依,每个音符瞬间就让你的细胞弹跳、血液沸腾。走近了,你会看到各族群众在一起欢快舞蹈,乐声喧阗,他们转圈、挑眉、晃头移颈、拍掌弹指,笑靥如春花般灿烂,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里都充满了喜悦。不少疆外的游客羡慕:“新疆的广场舞都这么不同凡响。”
靠近广场中间的位置,在一位身着白色裤褂的老者示范带领下,十来位大爷大妈正行云流水般打着太极拳:起势、野马分鬃、白鹤亮翅、搂膝拗步、手挥琵琶……动作娴熟,一气呵成,他们的神态如此安详,让人不自觉地停下脚步,静静观赏,仿佛他们打的不是太极拳,而是人生的意境。那伴奏的古琴曲《高山流水》流过心田,令人内心无比沉静,天地人一片和谐景象。
我看到广场草地边石台上坐着摆弄乐器的老者,一人弹着电子琴,旁边几人吹着小号、敲着架子鼓,他们面前的银发人穿着演出服呈扇形排列。当乐曲响起来时,大家一起和声唱《难忘今宵》。每个人都面带笑容,忘情地歌唱,歌声浑厚,宛如海上起伏的波涛。那深情的诉说,似在告诉听者他们曾经满怀豪情投入的壮丽事业。
中午,阳光正烈,天空湛蓝。一位放风筝的大哥,缓缓转动手中的风筝绕线盘,线的另一头是翼展将近3米的“大雄鹰”。广场边的高楼玻璃外墙成为它的背景,“大雄鹰”徐徐升起,似在蓝天白云间展翅翱翔。大哥看着风筝,脸上露出笑容,仿佛飞起的不仅仅是风筝,还有他的梦想。
不远处的草地上有一棵形态奇异的树——它的树干从根部开始倾斜,到了一定的高度又竖直向上把头伸向天空,倾斜的树干形成了一段天然的滑梯,成了小朋友们的乐园。孩子们敏捷地顺着树干向上爬,在分叉处坐下,笑嘻嘻地看着广场上热闹的人群,享受这无忧无虑的童年。久而久之,树干变得滑溜溜,树皮泛出枣红色的光泽,形成“包浆”。或许是被小朋友的快乐感染着,它枝繁叶茂、亭亭如盖。
最吸引人驻足观看的运动是踢毽子。五六人一组保持间隔,围成五边形或六边形,毽子在组员间传递。只见这边大哥一脚踢出,毽子呈抛物线飞向对面,对面大姐反身用右脚一勾,啪,毽子改变方向向斜对面的妹子飞去,妹子后退一步,看准落点,轻抬脚,毽子又传向这边大哥……就这样,五六分钟下来,毽子都没有机会落地,旁边人看得连连称奇,玩的人却不以为意,仿佛这样的技艺一点都不难。
晚上,暮色四合,暑热退去,人民广场最欢快的时刻到来了。广场周围的大灯已将这里照得通明,除了各类舞蹈方队,孩子们的嬉闹,家人的散步,最令人难忘的是广场的夜空。孩子用弹弓将发光的竹蜻蜓射向空中,竹蜻蜓像一朵小小的降落伞,伞头绚烂如烟花,旋转出五光十色的光晕,在到达最高点后缓缓降落,引来一片啧啧赞叹。还有小飞机玩具,尾部装有一只小马达,机身彩灯亮起,只需向上一掷,它便呼啸着飞向高空。神奇的是,它会自己在空中转圈并稳稳地滑翔降落,最后停在离掷飞地点不远的地方。
一只“小飞机”,徐徐落在广场中央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军新疆纪念碑”基座旁。任岁月流逝,风吹日晒,雨雪冰蚀,这座纪念碑用它高大的身躯和不变的初心守护着这片土地上欢乐的人群。碑文字体遒劲,碑座浮雕上,人民解放军排着整齐的队列入城,各族百姓夹道欢迎的场面被刻画得栩栩如生。此刻,碑座四周的灯光将纪念碑映照得雪亮,使它的身躯愈加挺拔鲜明。这人民广场上的欢乐,仿佛在时时刻刻告慰先烈:山河无恙,烟火寻常。这盛世,如你们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