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银璐
7月29日上午11时，乌鲁木齐京剧院。巨大的褶皱绸缎铺展成“黄河”，舞者们在其中翻滚、挣扎，奋力将“船”拖向“岸边”……此时，距离舞蹈史诗《黄河》在第七届中国新疆国际民族舞蹈节的首演，还有10小时。
观众席中央，指令声不时响起——“上场，盯紧节奏”“撑起布料，注意下方”“对，继续，用身体把水搅动起来”“灯光，再足一些”……
这位为登场前最后一刻“抠”细节、严把关的人，是《黄河》总导演张继钢。怀揣着深沉的“黄河情结”，他创作这部史诗的初心，是以母亲河的变迁为轴，镌刻中华民族行进史上的重要时刻，讲述中国人共同的集体记忆。
《黄河》从自然、历史与精神三重维度，演绎人与河的共生。它书写着人类求生的壮阔历程，爱国主义精神的淬炼轨迹，以及伟大祖国走向繁荣的宏伟进程。
舞台上，李白笔下“黄河之水天上来”的奇景得以再现——巨幅布面如天河倒悬，自顶棚奔涌而下。一对舞者就在这悬垂的“河面”上起舞，紧握绳索，步履维艰，完成托举。
“初看布景，以为演员只需滑下即可。谁知竟要在上面起舞！脚下软滑，稳住身形已是挑战，如何精准完成动作？”山西省歌舞剧院舞蹈演员、《黄河》的首席演员刘鹏翔坦言起初的惊愕与艰难。面对挑战，唯有紧握绳索，将软布想象成坚实舞台，全神贯注于肢体与韵律。渐渐地，他们适应了“云端”起舞，甚至忘却了无数次摔倒留下的片片淤青。
“不止布上起舞，剧中还有‘泥中舞蹈’。”张继钢补充道。演员们裸露上身和腿脚，在真实的泥浆中表演，重现黄河儿女——船工、纤夫与自然抗争的顽强身影。“这挣扎，正是黄河赋予的不屈精神烙印，属于河，更属于人。”张继钢说。
为此，演员们备好了简易淋浴设备。在泥浆中舞毕，便冲向后台冲洗、更衣，旋即重返舞台。
饰演“黄河母亲”的杨骞，开演前仍在舞台一侧凝神寻找角色的根脉——她不仅是地理之河，也是中华文明的摇篮。“《黄河》让我彻悟，对河的敬仰，源于对中华民族伟大精神的礼赞。”值此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之际，在新疆演绎“黄河母亲”，对杨骞而言意义非凡。
看《黄河》，就要像看到了黄河。这是张继钢给自己和这部舞蹈史诗立的标准，于是，他让水、浪、船、帆、泥、人……皆在舞台上幻化为“黄河”，以其万千姿态、性情与意蕴，诉说这条大河的魂魄。
“‘足够’永无尽头。开演在即，我还在精抠，演员也在给自己挑刺。就是想更好，还可以更好。”在张继钢心里，黄河的故事太厚重，而舞台终有边界。他凝望着奔涌的“河面”——《黄河》如河水般永远流动，每一场都是新的奔涌与成长。
新疆之夜的演出不会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