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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4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新疆日报

蚕种西传的秘密

日期: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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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聪延

出了和田市向东南行约100公里,有一处南北长10公里、东西长2公里的古代佛寺遗址,名为丹丹乌里克,这里曾经是丝绸之路上重要的一站。上世纪初,英籍匈牙利人斯坦因曾在这里进行考古发掘并发现佛像、神像等大量文物,他在这里发现了4幅价值连城的唐代木板画和壁画,其中有一幅被命名为《传丝公主》的板画,引起了世人的关注。

画中有4个人物,其中3位为女子,一位看起来像是男子。正中的女子貌似一位头戴凤冠的公主,她面部的轮廓线主要用红色勾勒,眉眼之间加有墨色,神态安详。画中左侧的女子可能为侍女,她左手指向公主头顶的凤冠,仿佛在暗示人们凤冠中藏有玄机。公主和侍女之间画有一篮状器皿,其中装满如圆形果实之物。画板右端,在公主和另一名女子之间画有类似纺车一样的物体,女子手中拿着貌似“筬子”的织具。纺车后面有一位看起来像是男子的人物,盘腿坐在蒲团上。经研究,这幅画中传递的信息与唐代高僧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的一段描述非常吻合:“王城东南五六里,有麻射僧伽蓝……昔者此国未知桑蚕,闻东国有也,命使以求。时东国君秘而不赐,严敕关防,无令桑蚕种出也。瞿萨旦那王乃卑辞下礼,求婚东国,君有怀远之志,遂允其请。瞿萨旦那王命使迎妇,而诫曰:‘尔致辞东国君女,我国素无丝绵桑蚕之种,可以持来,自为裳服。’女闻其言,密求其种,以桑蚕之子置帽絮中……以桑蚕种留于此地。”

这段话记叙的是过去西域没有桑蚕,而东国有,但东国不允许桑蚕种子出关。为了得到桑蚕,瞿萨旦那国(今和田)国王派遣使者前往东国求婚,东国国王允婚。当东国公主得知她即将前往一个遥远的国度,内心不免惆怅。这时瞿萨旦那国使者求见,他恳请公主趁出嫁之机将桑蚕种带出关。出嫁那天,聪明的公主偷偷将蚕种和桑树种藏在凤冠里,守关士兵虽对公主一行例行检查,但唯独不敢触碰代表王权的凤冠,公主才得以把蚕桑种子带到了瞿萨旦那国。这种说法是否确凿?为了印证该段历史,研究者继续翻阅史料,发现《新唐书》对蚕种西传也有一段记载:“于阗……初无桑蚕,乞邻国,不肯出。其王即求婚,许之。将迎,乃告曰:‘国无帛,可持蚕自为衣。’女闻,置蚕帽絮中,关守不敢验,自是始有蚕。女刻石约无杀蚕,蛾飞尽得治茧。”

这段记载也印证了于阗最早不种植桑树,也不知养蚕缫丝之术,后来向邻国求婚,由邻国公主将养蚕缫丝技术传播到于阗的史实。

通过两段史料和《传丝公主》画中传递的信息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于阗的丝绸织造技术最早是来自于东国或者是于阗的邻国。问题是这两条史料中的东国和邻国又是哪里?第一,根据于阗所处的地理位置,东国应指位于于阗东面的擅长养蚕的地方,研究者推测应该是指中原;第二,据古藏文《于阗国授记》的记载,曾有一位中国公主将养蚕和缫丝技术传入于阗,而且西藏文学也称“东国指中国一地。”如然,东国也应指中原;第三,斯坦因发现《传丝公主》板画后,此画引起了众多学者的关注。著名的国学大师季羡林先生也曾指出:“斯坦因在丹丹乌里克遗址中也发现了描绘这一古老传说的板画。这个古老动人的故事说明中原人民发明养蚕缫丝的技术很早就已传到新疆塔里木盆地。之后又通过这里传到西亚和欧洲。”如此看来,中原很早就与新疆存在文化的交往交流交融,中华文明是新疆各民族文化的根脉所在,新疆各民族文化从开始就打上中华文化的印记,是中华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是中华文明源远流长、连绵不断历史链条上的重要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