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热依达
初冬的清晨，虽未降雪，乌苏市却已寒意浓浓，大家裹紧外套，乘车一路向西。从城区出发100多公里，蓝天白云、远处巍峨的雪山和近处棉田上整齐堆放的棉花包勾画出一幅别样的冬日美景。
“快看，鹅喉羚！”正当记者透过车窗陶醉于眼前美景时，乌苏市甘家湖林场场长闫建华大声喊道。记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高速路旁的4只鹅喉羚。“我们已经进入林场地界了，以前只能在林区深处看到它们，现在野生动物数量多了，在林场周边就能看到。”闫建华说。
乌苏市甘家湖林场成立于1966年。57年来，一代又一代护林员守护着总面积达391.92万亩的林区，承担着林区护林防火、林木林地资源管护、野生动植物保护、草原管护等工作，为防止古尔班通古特沙漠南进、东进作出积极贡献。
“我们是第三代护林员”
行车90分钟，穿过一片荒漠灌木林，记者来到甘家湖林场西侧第一个管护站——乌苏市甘家湖林场玛依苏管护站。
一进屋，扑面而来的暖意让大家连忙脱去厚重的外套。“现在条件好，管护站里暖气、网络、空调、电视什么都有，不像爷爷和爸爸那一代。”乌苏市甘家湖林场玛依苏管护站站长景道强说。
“您爷爷和父亲都是护林员？”“我们都是第三代护林员。”景道强指了指站在身边的木拉力·艾比西说。
闫建华告诉记者，乌苏市甘家湖林场共有18个管护站（点），136名护林员中有12人都是第三代护林员。
甘家湖林场地处准噶尔盆地西部、乌苏市的西北，东起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胡杨河市125团西干渠，西至精河县五道泉，南与乌苏市古尔图牧场相邻，北与托里县北山交界。从甘家湖林场到城区最快也需要1个多小时。
“在2000年前，进城需要一天时间。林场巡护更辛苦，爷爷们巡护都是背上干粮，骑着马，一出去就是一个月。到了父亲这一辈也是骑马或者骑自行车，一次巡护得十天半个月。那时候管护站都是地窝子或者是木头搭起来的房子，条件很艰苦。”景道强说。
父辈们在艰苦的条件下依旧留守林场的精神打动了景道强。2002年，景道强成为一名护林员。“工作后来到的第一个管护站是八十六管护站，当时除了站里其他十几名同事外，我一个月没见着外人。有一天，有位牧民骑着摩托车途经管护站，老远看到他来，我们十几个人在门口蹲了一排，眼巴巴看着牧民飞驰而过，我们特别兴奋。”景道强笑着说。
日日行走在广袤林场，看着四季更替，听起来浪漫，实则是个苦差事。“2003年之前，管护站都没通电，一个站点十几个人，白天巡护，晚上回来就是看书、聊天，到后面都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木拉力说。
2003年以后，随着各项条件逐渐改善，林区铺设了158公里道路，为护林员配备了对讲机、执法仪、导航仪、摩托车等巡护工具，还投入1000多万元建设防火物资储备库，组建应急分队、修建瞭望塔、安装高空云盘、配备无人机，基本实现了智慧护林。
到现在，乌苏市甘家湖林场已经连续十年未发生森林草原火灾和林业有害生物灾害。
“这里有我们的快乐”
“我舅舅和大哥也在林场工作，舅舅家的儿子也想考到林场。”一直坐在旁边的木拉力插上了话。
和景道强一样，木拉力也出生在林场，他们二人的父亲还是好友。“我俩小时候就一起在林场玩，长大了还一起在林场工作。”木拉力说。
“看着父辈们守护林场那么辛苦，为什么也选择了这一行？”记者问。“这里有我们的快乐。”木拉力说。
甘家湖林场有广袤的戈壁，无垠的大漠，星罗棋布的湿地、湖泊，生长着耐干旱耐盐碱的荒漠植物，还有栖居的野生动物。常年待在林场，每天骑摩托车巡护林区，除了晒不完的太阳、看不完的荒漠植物和时常出没的野生动物外，就剩外人眼中的艰苦、寂寞、孤独，在这里怎么会有快乐？
正当记者心中犯嘀咕时，木拉力拿着手机坐到记者身边，开始展示自己过往拍摄的照片。“你看这是我9月拍到的3只猞猁，一家三口，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猞猁。这还有同事拍的鹅喉羚、大天鹅、黑鹳……”木拉力滔滔不绝。
“我们最大的快乐就是‘显摆’。”木拉力说，每天巡护时，大家看到了野生动物或者林区里的美景，都会第一时间拍照分享。
“以前，大家巡护时能见到一次野生动物都是运气好，而且还得在林区深处。现在不一样了，见到野生动物的次数越来越多，种类也越来越多。”闫建华说。
“变多的不仅仅是野生动物，就拿我巡护的片区来说，以前有些地方光秃秃的寸草不生，现在长出了梭梭、胡杨等，植被覆盖的密度也在增加。”一旁的景道强接过话茬。
闫建华告诉记者，虽然这些年没有请过专业人员来监测具体数据，但是一切的变化护林员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现在环境越来越好”
“林区发挥的作用，周边村里的棉农感触最深。”闫建华带着记者往距离玛依苏管护站只有2公里的古尔图镇桐柳村走去。
在村里，记者见到了正在棉田里收秸秆的村民梁仲新。梁仲新家种了50亩棉花，今年每亩产量超过450公斤。“这些年，生态环境越来越好，风沙天气越来越少，再没有出现过棉花绝产。”梁仲新说。
甘家湖林场在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腹地，过去的几十年里，从阿拉山口吹来的西北风让生活在周边的老百姓备受风沙困扰。“以前，一到四五月，风沙特别大，棉花刚播种，地膜就被吹跑了，只能重新铺。等到棉花出苗了，一阵风沙又把小苗吹断了，上世纪90年代，都出现过棉花绝产。”梁仲新说。
乌苏市棉花种植历史悠久，今年全市种植棉花面积达174.25万亩。“以前，不仅是林场周边的棉田被风沙破坏，整个乌苏市的棉花都会受影响。”一直陪同记者采访的乌苏市委宣传部干部虎瑞说。
从一度出现绝产到如今的丰产丰收，甘家湖林场发挥了极大作用。
“林场到阿拉山口的直线距离是70多公里，从阿拉山口吹来的西北风到了沙漠直接把沙子吹得满天飞，391万多亩的林区就是挡住风沙的屏障。”闫建华看着远处成片的梭梭林感慨道。
“现在我们有了‘新烦恼’。”梁仲新挠着头说，野猪、野兔、野鸡越来越多，还有时常来光顾的鹅喉羚，有时会不小心破坏了庄稼，“它们都是宝贝，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想着办法驱赶，我们要学会和他们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