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蒋大伟
11月8日立冬。秋冬气始交，今宵寒较昨宵多。11时20分，著名作家、首届鲁迅文学奖获得者周涛遗体告别仪式在乌鲁木齐燕儿窝殡仪馆松鹤厅举行。从各个方向赶到燕儿窝殡仪馆送别的人，已汇聚成流。
虽然从周涛先生4日辞世至7日，他家特设灵堂已接待了近百位前来吊唁的社会各界人士，但8日上午的遗体告别仪式，仍有近千人陆续来到现场吊唁，其中有不少人是特地从外地赶来，他们在殡仪馆门前排起了长队。有坐着轮椅白发苍苍的老者，有从千里之外连夜赶来的战友及周涛的发小，也有面带哀思的各界文化人士，还有众多自发赶来的读者，都来送别周涛先生最后一程……大家红着眼，凝着眉，在大厅内肃穆站立，目光中充满了对周涛的敬仰、惋惜和不舍。
周涛于11月4日13时30分因突发心梗在乌鲁木齐去世，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77岁。
此刻，他静静躺在黄白色菊花簇拥之中，神色安详；一幅微笑着的遗照立在一张小方桌上，照片里的他好像在说：“我生活过了，思索过了，用整整一生作了小小的耕耘（周涛诗歌《对衰老的回答》）。”
周涛生前至交、诗人北野先生，7日18时乘坐飞机从山东威海赶来。5个多小时路途，只为鞠上一躬，再送挚友周涛最后一程。“这是一次格外沉重的赴行，周涛离开了人世，如野马一般驰骋在新疆更远的旷野，感觉我攥紧新疆的手，突然间松开了，我舍不得他走。”北野说，“但是想要留住他，就去读他的作品吧！他在作品中永生。”
周涛生前最为看重的青年作家董夏青青，7日晚从北京赶来，过度的悲伤让她看起来有些虚弱，眼睛也红肿了，她凝噎着对记者说：“我2009年来兰州军区政治部文艺创作室驻新疆军区创作组任创作员。时任创作组主任的周涛老师，10多年来对我的创作及生活给予了很大帮助，可谓亦师亦父。我的家不在新疆，人生地不熟，逢年过节时就住在周涛老师家，与他的家人一起过节。”
“2017年，我在写作中遇到了瓶颈，周涛老师拿来家里珍藏的一座鲁迅塑像，放在我面前，说让我每天看着他，会给我带来精神力量。还给我送了一套《静静的顿河》，鼓励我用双脚走到出好作品的地方去。他告诉我，想写出真正雄浑、伟大的作品，一定要有与精神和想象力同样强健的脚力，他建议我到边防一线去，感受体会真正的戍边生活，见一见戍边官兵真实的面孔。2022年，我的军旅题材作品《在阿吾斯奇》获得了第八届鲁迅文学奖短篇小说奖，他比我还高兴。”董夏青青说。
大厅正面墙幕滚动播出全国各界人士的挽辞：“涛兄仙逝，文坛痛失白马将；诗赋永存，读者长吟大风歌。（莫言）”“哭周老不辞而别泪洒田山，送涛师骑马西行魂归昆仑。（郭木）”“今生有幸为骨肉，相期皓首共言欢。（胞弟周晓星）”……
周涛爱女周雨凝静默在母亲身边，对前来参加父亲遗体告别仪式的各界人士表示感谢。她的平凡话语，句句动情：“从小到大，父亲对我来说是英雄，是导师，也是温厚的避风港。我清晰记得父亲伏在写字台前，在橙黄色灯光下进行创作的样子，创作之余，他经常和朋友们在客厅里谈文学，谈理想，谈人生。他的激情感染了每个人，而今天，在这里，我看到众多的人因为我父亲而聚在一起，我知道，他的生命以这种方式延续，在我们心中播下了爱的种子，让我们心怀对他的爱，继续我们的旅程。”
松鹤厅里，周涛先生最知名的诗作《对衰老的回答》合着配乐旋律久久回响，他在说：“越是接近死亡，就越是对人间爱得深沉……假如有一天，我被后人挤出这人间世界，那么高山是我的坟茔，河流是我的笑声……”
大厅外，博格达峰顶着雪冠，正在人们身后矗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