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香城
在新疆,刁羊是一种常见的民间体育活动。草原上,芳甸边,沙漠间,常见勇者奔驰的身影,常见骑手热切的呼吼。每当乡村农闲时,骑马及刁羊赛让整个村庄沸腾。
那年4月,我去莎车县参加巴旦木花节,在乡里观看了一场阵势浩大的刁羊比赛。近百名骑手在一声哨响后,像洪水般涌向高高抛起的“猎物”,你夺我拽,轮番周旋,我强攻直入,你巧妙腾挪,如一场大戏,燃爆了在场观众。
有一年在帕米尔高原,我观看过一场撼人心魄的“牦牛刁羊赛”,只见比赛双方分列两队,相隔几十米,每个赛手的坐骑都勇猛无比,盯视着前方,一声枪响后,在赛场上奔跑的牦牛,蹄声撼动了整座高原。
这些我以往观看过的骑马刁羊赛、牦牛刁羊赛,还能有新的花样出现吗?有!今年6月,在岳普湖县达瓦昆沙漠旅游风景区,我观赏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骆驼刁羊赛”。
南疆大沙漠是骆驼最理想的赛场,它们何曾想到,待会儿就要在金沙金浪里一展雄姿了。
那天,我们登上沙山顶部的观看台,一眼望去,沙涛延绵,沙浪起伏,无际无涯,直抵天边。沙海与天空衔接处,沙漠与蓝天相拥。
猛然,我在一串哨声中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
看台下,一场叩击人心的骆驼刁羊赛开始了!驼群威武,驼铃响亮。一队队骆驼披挂上阵,一个个骑手蓄力待发。当一声尖厉的哨声刺破云层,顿时,一阵踏雷击电的蹄声,一阵呼山唤水的呼喊淹没了大漠,无数峰骆驼冲向了目标。只见骆驼紧挨着骆驼,骑手紧挨着骑手,你有你的千条计,我有我的老主意,你穿插冲刺,我迂回躲闪,你佯装包抄,我假意后退。一阵智斗,一场大戏,激起沙浪翻滚,踏起沙尘迷眼,骆峰相击峰不倒,沙埋铃声忽又起。
定睛细看,一群竞争的骆驼挤在了一起,你堵着我,我堵着你,驼峰并着驼峰,驼铃撞着驼铃,你退不出来,我挤不进去。一峰峰骆驼变成了一座座沙山,而一座座沙山又变成了骆驼,一样的颜色一样的炽热,每一粒沙都攒满了激情,每一缕驼毛都聚足了能量。待赛场指挥长一声鞭响,拥堵的驼群顿时散开,像大河的无数支流自由奔腾!
此时,沙漠中沙尘骤起,一峰雄驼在驼群中冲向了高处,骑手把猎物举过头顶,呼叫声陡然四起。当红绸缎披在这峰雄驼的驼峰间,当红绸巾扎在骑手的腰间,驼铃骤响,沙山集合,沙峰雄起!
后来,我与一位画家朋友缓步走下看台,徜徉达瓦昆湖边,不时回望辽阔的沙漠,依稀看见高大的雄驼仍穿行在荒碛里。回城后不久,画家送我一幅气势宏阔的国画,正是一幅我心中渴盼的《大漠骆驼刁羊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