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赵梅
“去山里巡护有没有工资？”“没有工资怎么干？”这是精河县“天山精灵卫士”志愿者团队负责人乌·其木代多年来被人问及最多的话。
然而，很多人不知道，从1987年伊犁鼠兔的发现者和守护者李维东开始在精河县山区寻找伊犁鼠兔至今，其木代一家三代一直在不求回报地守护着伊犁鼠兔。
父亲乌图那生曾经当过15年志愿者，父亲干不动了，其木代接过父亲手中的接力棒，继续跟随李维东去山里守护伊犁鼠兔。3年前，其木代的侄子巴·巴依斯合楞又积极加入到伊犁鼠兔的守护中来。
守护伊犁鼠兔
父亲将接力棒交给儿子
6月，精河县山区迎来了一年中最美的季节。“天山精灵卫士”志愿者团队开启了本年度首次伊犁鼠兔巡护和监测工作。其木代准备好了此行需要的馕、肉、蔬菜等物资，准备从精河县出发。4辆车，15人，其木代开车在前面带路，山路蜿蜒、崎岖，他不时用对讲机询问着随行车辆的跟进情况。
这位45岁的蒙古族汉子，看上去高高壮壮，沉默少语，笑起来却像孩子般憨厚可爱。和其木代形成鲜明对比，21岁的巴依斯合楞却活泼开朗，车辆进入吉普克村时，小伙子看上去有些兴奋，指着车外介绍，“这里是我们的春牧场，那就是我家！”他说，“过了这个山谷，就到了我们的夏牧场，精河县伊犁鼠兔保护地的中心站就在那儿。”
精河县伊犁鼠兔保护地，位于县城南部天山山区，地跨精河县托里镇的吉普克村、查干莫尔根村、冬都金村3个牧业村，是伊犁鼠兔目前仅存的两大栖息地之一。
1987年，李维东在精河县吉普克山区进行伊犁鼠兔冬季生态习性的考察时，其木代家的冬窝子恰好在山脚下，他的父亲乌图那生在山区放牧。“那会儿，山区周边路况很差，我们上山寻找伊犁鼠兔，需要借牧民的马，骑马走两个小时才能到山脚下。”李维东说，乌图那生听说他上山是为了研究一种珍稀动物，不但给他借马，还主动协助他们的工作。一来二往，两人成了好朋友。每次上山，乌图那生都会给李维东当向导，晚上还会热情招待李维东在家里吃饭留宿。后来，乌图那生家就成了李维东冬季上山考察伊犁鼠兔的落脚点。
那会儿，其木代正在上小学，因为经常跟随父亲和李维东上山寻找伊犁鼠兔，他逐渐对伊犁鼠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父亲当时叫伊犁鼠兔为雪兔子，他一直跟我说，李维东老师保护雪兔子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我们应该支持。后来，父亲年龄大了，骑不动马了，想让我继续跟着李维东老师上山找雪兔子。”其木代说，2002年起，他开始代替父亲跟随李维东去山里守护伊犁鼠兔。
防止草场退化
带头卖掉羊群
2009年，其木代家从牧场搬到了县城，自己也在县城找到了工作。休息时，他依旧跟着李维东上山巡护。
一次巡护时，李维东说家乡的草场因为过度放牧出现退化，羊群吃草已经吃到了伊犁鼠兔的家门口，威胁到了伊犁鼠兔的生存。于是，其木代卖掉了家里的羊群，从巴音布鲁克引进了几十头牦牛，开始带头在家乡养殖牦牛。
“牦牛喜欢在相对平坦的草场生活，不会跟伊犁鼠兔争抢食物，养殖牦牛的收入也不比养羊差。”其木代说。后来，精河县限牧，不少牧民也跟着他养起了牦牛。
2016年，李维东推动精河县建立伊犁鼠兔保护地，他推荐其木代为保护地主任，并决定组建一支志愿者团队，定期对伊犁鼠兔栖息地进行巡护和监测。
其木代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他主动承担起组建志愿者团队的任务。然而，最初组建志愿者团队，并不是很顺利，因为没有工资，很多人都不愿意干。于是，他找到自己的朋友达·巴依尔达拉和叔叔的儿子叶·恩克巴依尔，又动员对生态保护感兴趣的魏新华、孙曙新夫妇加入，终于拉起了一支志愿者团队。为让团队在山区巡护时有个落脚点，他又用大家在腾讯公益募集的资金，在自家草场盖了一座中心站点。
2017年8月，精河县发生地震，听说山区有不少家畜被砸伤，其木代担心山区里的伊犁鼠兔等野生动物有危险，地震刚一结束，他就带着团队进山查看。“当时，余震还没结束，山上不时有碎石掉落。他带着我们在山上查看了两天，发现伊犁鼠兔并没有受伤，仅有两台红外相机受损后，才安心下山。”魏新华说。
加大宣传保护
区域生态环境悄然改变
3年前，其木代发现团队中缺少精通红外相机技术的志愿者，于是，他找到正在乌鲁木齐上大学的侄子巴依斯合楞，想让他加入志愿者团队。
“我在大学学的是物联网应用技术，专业恰好和红外相机应用技术有关联。”巴依斯合楞说。巡护时间正好是假期，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志愿者团队，成为家族中第三代志愿者。
在参与巡护之前，巴依斯合楞虽然对叔叔其木代的巡护经历有所耳闻，但当自己实地参与时，很多困难和惊险依旧超出他的想象。“红外相机的监测点位都位于险峻的峭壁，没有一定的攀岩技巧，很容易从峭壁上摔下来。山区地势复杂，天气多变，我们下来抬车、挖车或者填路、修路，都是常有的事儿。”巴依斯合楞说。历经三个暑假的磨砺，如今，巴依斯合楞已经成了巡护队中的主力队员之一。
李维东说，自从精河县建立伊犁鼠兔保护地，当地政府采取限牧、推动养殖结构改变等措施，加之以其木代为主的志愿者团队的大力宣传和保护，精河县的生态环境正在悄然改变，伊犁鼠兔逐渐成为当地家喻户晓的保护动物。
2022年，为了扩大宣传伊犁鼠兔，精河县还利用伊犁鼠兔的立体形象，在县城生态公园建起一处伊犁鼠兔主题文化广场。
目前，“天山精灵卫士”志愿者团队在李维东的带领下，正在探索伊犁鼠兔保护新方式，他们将通过推广精河县的红枸杞和天山野放牦牛等产品，推动当地经济建设，促进家乡生态环境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