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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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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新疆日报

愿你的行程中有间博物馆

日期: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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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08宝地       上一篇    下一篇

□馨林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出门看伙伴,伙伴皆惊忙: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上中学时,这篇《木兰诗》里尤喜其中两句“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云鬓”尚可理解,“花黄”是什么呢?几十年后,不再年轻的我,总算在陕西历史博物馆里弄明白了“花黄”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黄是古代妇女的一种面饰,用黄粉画或用金黄色纸,剪成星月花鸟等形贴在额上,或在额上涂点黄色。这种化妆方式起自秦朝,至魏晋南北朝隋唐时成为较流行的妇女面饰,也称花子、额黄、鸭黄、约黄等。《木兰诗》创作于南北朝时期,所以说木兰“对镜贴花黄”就一点儿不奇怪了。

在陕西历史博物馆里,我看到了造型各异的唐代仕女俑,展陈对当时流行的唇妆、面妆、眉形、发式都有实物和图像介绍,花黄、花钿只是面妆里的一部分。大唐恢宏、瑰丽的审美仅从女子的妆容中就可略见一斑。在这里,为我年少时的迷惑补上了一课。

我出生和成长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们那代人汲取文化知识营养的途径、方式很单一,母亲从单位图书室借来《林海雪原》《南海风云》《苦菜花》之类的小说,能让我兴奋好久。

上大学时,同寝室的女生从新华书店里买了一套印有俄罗斯风景画家希施金、列维坦作品的明信片,在同学间疯传,很是羡慕。我也去书店买了一套,宝贝得爱不释手,得空就拿出来看看。明信片保存了几十年,搬至新居也没舍得丢弃……

2019年春节,适逢在上海休假。上海博物馆正举办“俄罗斯巡回展览画派画展”,同时还有与贵霜王朝与青铜器相关的两个展览,得知消息后,我冒着细雨,排着长队最终逡巡在画作前。在希施金的《夜》和列维坦的《宁静的处所》前久久伫立,看也看不够,他们都是我青春时代就喜欢的风景画家,如今站在原作前,真是感喟不已,是上海博物馆帮我圆了“追星”梦。

还有著名的列宾《伏尔加河上的纤夫》和苏里科夫的《女贵族莫洛佐娃》,站在原作前,我真实感到了一种心灵的震撼,这是在印刷品上无法唤起的。

在同时举办的青铜器展上,看到年轻的家长带孩子观展,孩子口袋里装着小纸片,专门记下特别难于记忆的“鼎”“觚”“簋”“斝”之类器名,这种学习方法真是独辟蹊径。

因为喜爱文物、喜欢参观博物馆,我把这种爱好表现在自家的装饰上。冰箱门上贴满了从各处博物馆收集来的文创冰箱贴,有敦煌的飞天,有梵高的《星空》和自画像,还有两个2008年冬天在故宫买的青花瓷瓶贴。

每次去北京,故宫是必去的打卡地。北京奥运会开后不久,中国瓷器大展正在进行中,我好好过了一把瘾。从按朝代划分、琳琅满目的瓷器珍品中仔细分辨着宋青花和元青花的不同,深深为宋青花的典雅、清丽及元青花的沉郁、旷达所折服。末了,花20元钱买了两个做工精致的青花瓷冰箱贴,一个敞口一个扁口,拿回家作纪念。

2015年秋天,我应新疆龟兹研究院邀请,前去杭州中国美术学院参加一个有关龟兹艺术的学术研讨会。会议间歇,想抽时间去看看中国丝绸博物馆,没想到博物馆正在翻新改造,没能成行。之所以想去那里参观,不仅因为新疆地处丝绸之路要道,更因为中国丝绸博物馆对新疆出土的丝绸织物在修复上给予了许多人力、技术的支持和帮助。

有一个小故事,也涉及丝博人。尼雅遗址出土的“五星出东方利中国”汉代织锦护臂如今已是家喻户晓的国宝,当年丝博人想深入探究护臂织物的质地成分,便严格按照护臂的尺寸要求,自己养蚕吐丝,用与古代同规格大小的织机,不添加化学成分的色剂,让技术过硬的织机师傅原样复制,但仿制出的织锦护臂就是比原护臂大一些。他们寻找各种原因才发现,是因为气候变迁导致蚕丝紧致度缩小,所谓“沧海桑田”竟也表现在如此微小到不易察觉的事物上。

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如果他们那时能有博物馆“可行”,估计这句话也会添上新内容。仅从这点上看,我们就比古人幸福。

五月,春暖花开,是新疆最美的季节,也是出行的好时光,愿你的行程中有间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