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参加“活力中国调研行”宁夏主题采访活动的记者来到白芨滩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刚下车,就被这里的治沙成果震撼:大大小小的沙丘上,覆盖着高高矮矮的沙生灌木,柠条、花棒、沙拐枣、沙柳、杨柴等一丛丛、一簇簇,像把绿色的针脚密密地缝在了黄沙上。灌木丛下,小蜥蜴、甲壳虫等来回穿梭。
这些植物能在沙漠上活下来,殊为不易,必须得把流动的沙丘固定住,这就得先扎草方格。
扎草方格的原材料是稻草、麦草等作物秸秆,两个人一组,一个人拿铁锹,一个人铺秸秆,把秸秆平铺在沙地表面,铺成1米见方的正方形格子,然后在秸秆中间使劲把铁锹踩下去,秸秆扎到沙子里10厘米到15厘米。扎进去以后,秸秆会立起来,像小栅栏,一个接一个相连成片,覆盖大片沙丘,沙子就不会轻易被大风刮起来向前移动,从而起到固沙作用。
“扎设草方格也有讲究,正常扎设一个1米见方的正方形格子,用草量不能超过半斤,秸秆要铺在一条直线上,既不能厚也不能薄,太厚了扎不进去,太薄了,秸秆与秸秆之间的间隙大于四指宽,风沙还会流入草方格,把里边的种子、幼苗埋没。”宁夏白芨滩生态文化教育有限公司职员马军一边介绍一边给记者演示。
草扎进沙中,再用铁锹或者双脚脚后跟把两边的沙子拢一下,让秸秆完全立起来,草方格中间会出现一个窝状坑穴,下雨的时候,里边的凹穴可以渗进更多的雨水,为沙生植物提供营养和水分。
记者拿起铁锹体验扎草方格,看似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才扎了几个,就腰酸腿软,深深感受到治沙人的不易。
扎完草方格,就要在里面种柠条、花棒等沙生植物的种子或培育的幼苗,2到3年之内,要确保沙生植物成活。如果不成活,草方格会被风化、沙化,起不到防风固沙的作用,要在原有的基础上重新补扎。
“在‘人民楷模’王有德的带领下,白芨滩人探索出‘1+4’精准沙地造林技术,1是扎草方格固定流沙,4是雨季穴播造林、雨季撒播造林、秋冬植苗造林和营养袋造林,造林当年苗木成活率达到75%,3年植被覆盖率能达到45%。”宁夏灵武白芨滩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副局长马兴国介绍,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探索出外围灌木固沙林、周边乔灌防护林、内部经果林、养殖业、牧草种植、沙漠旅游业的“六位一体”防沙治沙模式,不但治住了沙,还产生了稳定的经济效益,治沙职工年均收入超过10万元,住房和轿车成为“标配”,子女上学从一年级一直补贴到上大学。
三代白芨滩人不屈不挠,以愚公之志累计治沙造林70余万亩,控制流沙近百万亩,治理过的沙漠林草覆盖率达到41%,有效阻止了毛乌素沙地的南移和西扩,不少鸟类、动物纷纷来此安家落户。2025年8月,白芨滩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首次清晰捕捉到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豹猫的身影,生物多样性越来越丰富。
沙退人进,绿意盎然。在白芨滩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林场内,有一处300亩左右的康养休闲区,步入其中,根本想象不到脚下这大片绿油油的草坪,以前居然是寸草不生的流动沙丘。围坐在草坪上的长桌旁,吃沙地里结出的苹果、长枣,品着白芨滩特产的甘甜醇香桑葚汁,看上百头梅花鹿在绿地上悠闲踱步,远处的薰衣草正开成一片温柔的紫,风一吹,花浪轻起。
这里的梅花鹿和人很亲近,递上胡萝卜,小鹿便凑过来,湿润的鼻尖轻触掌心,舌头一卷,胡萝卜便进了嘴。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落在小鹿的背上,细细的绒毛从指缝间滑过,温暖而柔顺。
这一刻忽然想起《诗经》里的句子——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草色青青,群鹿悠然,这场人与鹿的相逢,不正是白芨滩人在人进沙退的奋斗征程中,一锹一锹扎出来的“嘉宾之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