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村上算有钱的，一个人就有3套房子：一套地下的，两套地上的。”
9月15日下午，盐池县王乐井乡曾记畔村，村党支部书记王彦增走进山沟里，瞅见冯文贵老人，张口就说。
“可不敢夸大！”老人笑呵呵，回应玩笑话。
65岁的冯文贵，是村里的五保户，无儿无女，居家养老。
王彦增还真没夸大。这位30岁的村党支部书记，是冯文贵的帮扶责任人，清楚老人家底。
两人攀谈的地方，就在冯文贵老宅跟前。大门围着铁丝网，只能朝里张望：5孔土窑，门紧锁，砖封窗，院中杂草丛生。
“我就生在这儿！”冯文贵指着这方窑院。
无人机俯瞰下的曾记畔村沟壑纵横，就连王彦增都说不清有多少道沟。可他知道，10多年前，还有很多乡亲住在沟中土窑里。
祖祖辈辈，曾记畔人“靠山住山”，钻进山沟里，挖出一孔孔靠山窑，住户成了“山顶洞人”，也就是王彦增所说的“地下房子”。
土窑上方，不过十几米远，就是冯文贵的第二套房：红砖包土坯，两间卧室，一间堂屋，也是王彦增口中“地上的房子”。
屋里屋外虽然陈旧，也不太亮堂，但锅灶、床铺却收拾得很干净。老人偶尔住这处房院，方便养羊。
这套房院，是冯文贵在20世纪90年代建成的。
“早年，冯文贵骑摩托车，翻入沟里，头部受了伤，记性不好。”王彦增告诉记者，年轻时，他可是出了名的精明人。
冯文贵的这场意外，是曾记畔人数十年与沟壑相伴的一个缩影。祖祖辈辈“靠山住山”，人们在沟壁上挖出一孔孔土窑安家，有了遮风避雨的去处；可也是这道道深沟，让村子闭塞，翻一趟沟要大半天，连出行都要承担风险。
这沟沟壑壑里，不仅装着寻常百姓的烟火日子，也铭刻着难以磨灭的红色记忆。村子塬上的冯记寨子，这座有着109年历史的土堡，占地3亩有余，1936年，这里先后成为盐池县三区苏维埃政府、抗日民主政府和中共三边分委所属金（积）灵（武）工委驻地，三区消费合作社、运输合作社、元华药社都设在这里。毛泽民同志曾在此开展革命工作，为根据地筹集甘草、食盐、皮毛等物资。
如今的冯记寨子，被开辟为红色研学基地，参观者络绎不绝。
冯记寨子所在地，是曾记畔村少有的平展地界，位于更高的塬上。可是，修建宅院需要砖木，贫苦老乡掏不出钱来。何况，这里海拔1650米，天寒风大，要修宽房大院，或像冯记寨子那样的大堡子，才能抵御风寒。
革命老区群众的冷暖，一直被牵挂。2016年，曾记畔村获得3800万元帮扶资金，在塬上建了砖瓦房院，将山沟里的乡亲搬了上来。
于是，就有了冯文贵的第三套房。新家，和冯记寨子背靠背，大门上标记着“王乐井乡曾记畔安置点43号”。
院子里，打着水泥地面。四梁八柱的房子，午后阳光穿过大窗，洒在炕上。屋里接通了上下水，有了洗手间，装了电暖器。
这套房造价十几万元，冯文贵只掏了8000多元，就住进了新房。
冯文贵家的墙上，贴着一张家庭收入“政策明白卡”：养老金：3960元/年；残疾金：600元/年；特困补助：8760元/年……
一笔笔算下来，国家给的就有1.4万余元。对一位独居老人来说，绰绰有余。
王彦增说老人“有钱”，虽是玩笑，却也藏着七分真。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冯文贵说，这些钱他花不完。另外，闲不住的老人，还种地养羊，再添一份收入。
今年9月，曾记畔村为民居安装墙体保温板，惠及30户村民，先到先得。按照市场价，每平方米造价80元至100元，政府就补助70元。赶在入冬前，完成改造。
“现在还差一户，就报满了。”王彦增说起来。
“那也算我一个。”冯文贵赶紧报名。
“行呢！”村党支部书记一口允诺。
人往高处走。曾记畔人越住越高，政策越来越好，日子越来越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