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腊月二十五,石嘴山市大武口区的最低气温接近零下10℃,在宁夏牧丰农业发展专业合作社的澳洲淡水龙虾养殖棚里,却能闷出一身汗。
合作社理事长马巍巍撸起袖子,弯腰从养殖池里抄起一网龙虾。网兜里,四五只青褐色的龙虾张牙舞爪,长须来回扫动,鲜红的前爪格外引人注目。“每只有二三两重呢,你看这壳,硬得像盔甲!”他捏起一只,龙虾在指尖“劲劲儿”地扭动,“盐碱地里养出来的,不用补钙,天生就这样。”
这批仅剩2000斤的龙虾正错峰上市春节档,成为当地餐桌上的一道鲜味。
棚外,市民李国栋正忙着填满后备厢。两箱澳龙,胶带缠了3道,他还不放心,又往里塞了块旧棉被。“前不久在超市买过一次,回家一煮,那肉Q弹,细嚼还有淡淡的回甘!”他搓搓手,呵出一口热气,“咱们能吃上本地龙虾,这事儿搁3年前谁敢想?”
3年前,确实没人敢想。
2022年10月,马巍巍站上这片白花花的盐碱地时,脚下的土硬得像砖。周围人都说,这地连草都不爱长,咋养虾?
他却看到了与众不同:这可是龙虾的天然宜居地!盐碱地盐度3‰至5‰,可抑菌防病;pH值7.5至8.6,土壤中硒、镁含量高,不用人工补钙,虾壳自然紧致。
“我当时就觉着,这不是劣势,是老天爷赏饭。”马巍巍回忆道。
老天爷赏了饭,却没直接喂到嘴里。
2023年6月,养殖棚刚封顶,苗期已经过了一半。他还是硬着头皮投了苗,每天蹲在池边盯着:可喜的是虾活了,可悲的是一棚只收了80斤。账本翻出来,水电、饲料、人工刨干净,赔大了。
最让他肉疼的是苗种。外地空运来的,一箱一箱往西北飞,成活率最高才78%。第一年光买苗就砸进去12万元。
他开始到处学习。冬天虾棚闲置,他就忙起来,一张张车票带着他到浙江、江苏,连着两个春节都在异乡度过。除了沿海养殖基地,他还对接上浙江淡水水产研究所专家,学习澳龙选育、抱卵、离体孵化的核心技术。专家都和他熟了,见面就笑:“小马,又来了?”他在鱼缸里做实验,测水温、调盐度、记蜕壳周期,本子上记满密密麻麻的数据。
天下没有白下的功夫。2024年起,澳龙产量直线上升。2025年,13000斤澳龙出塘,大武口、银川的商超和餐馆抢着要。一斤68元到78元,消费者照样排队。“剩的这2000斤也‘名虾有主’!春节期间都按订单送出去。”
说到这儿,马巍巍笑了,眼睛里亮晶晶的——2026年,他还有更多打算。
星海镇2780平方米的高标准繁育车间,今年就能建成使用。规划图早就刻在他心里:“年产800万尾本土苗,内蒙古、新疆的养殖户都能用上咱们的虾苗。成活率达95%以上,再也不用从外省进苗了。”
他还“盯”上了星海镇的4800亩稻田,想尝试一下稻虾共生模式。“如果今年5月能投下虾苗,到9月收稻时,一亩稻田还能额外收150斤到180斤龙虾,每亩至少多挣3000元。”不仅如此,“联农带农效应也不错,育苗、养殖、收虾,哪哪儿都要人。如果大家都能吃上这碗饭,才算真成了。”
马巍巍说话时,办公室玻璃缸中养的几只大龙虾正举起高高的前爪,像在试探即将到来的这个春天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