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晋之
近日，国务院印发《现代化应急体系建设“十五五”规划》，要求建立以事前预防为主的治理模式，加强应急教育，扩大应急专业人才供给。应急教育是国家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国土安全与国家发展具有重要影响。反观历史，由于我国古代危机频繁，各类天灾人祸交替出现，因此，为加强危机应对能力，古人将应急教育置于重要位置。《周易》作为古代教育的重要学习资料，明确指出：“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即平日时刻保持应对危机的警惕心理，方能临事不惊、应对有方。个人安全与国家安全具有重要联系，前者是后者的基础，只有个人安全才能保障国家安全。《诗经》亦有类似描述，“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箴言，即是教育古人不能仅察觉表面风险，还应当对潜在的危机常怀戒备心理，要像如临深渊、如履薄冰那样，将忧患意识融入日常行为。《治家格言》中的：“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更是将应急教育与家庭教育紧密结合，要求家庭成员凡事预先准备、未雨绸缪，不可在危机出现时仓皇应对，目的在于使每个家庭均能成为应对危机的坚固堡垒。
“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童年阶段是塑造人格、提升素养的关键时期。为加强童年应急教育，古代启蒙书籍融入了诸多应急教育方面的内容。《弟子规》指出，“宽转弯，勿触棱”“执虚器，如执盈”“事勿忙，忙多错”“斗闹场，绝勿近”“邪僻事，绝勿问”等。强调转弯时要绕远，不要被物品棱角伤害；拿着空的容器要小心翼翼；临时不要慌乱以免出错；争斗喧闹的场合不要靠近；邪恶怪僻的事情，坚决不要过问等。《童蒙须知》告诫：“凡危险，不可近”“凡夜行，必以灯烛，无烛则止”“凡向火，勿迫近火旁。不惟举止不佳，且防焚爇衣服。”这些是与生活安全有关的应急教育。其中的内容是指：危险要远离；夜行应有灯烛为引，以免迷路；与火保持距离，防止衣物烧毁等。《童蒙须知韵语》则明确：“喧闹争斗处，此身不可近”“天寒若向火，毋迫近火旁”“君子防未然，甚毋轻步履”因为人在安全时候容易对危机懈怠，所以要避免危机在懈怠时发生。《养正遗规》亦有类似训示：“喧哄争斗之处，不可近”“凡向火，勿迫近火旁”“凡危险，不可近”等。
古代应急教育还强调互帮互助。《小学诗》强调：“急难人人有，伤心可奈何，此时为解救，阴德积多多。”即危机时应友爱互助、相互扶持。《吕氏乡约》教育同约乡民，“德业相劝，过失相规，礼俗相交，患难相恤。”遇到灾害，乡民之间应互相协助。凡同约者，闻有火警，即持救火器具前往扑救，闻有水患，则协力防堵。作为古代官方治灾指南的《救荒活民书》，也承担了应急教育方面的功能，其中就宣扬：“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邻，道也。行道有福。”“有无相济，真救荒之良法。”因为古人深刻认识到，遇到危机如若不相互协助，只顾自身利益，则会像《增广贤文》所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历史上有着诸多这方面的教训。例如，古代那些自私的富民，在灾荒期间不愿接济灾民，最终也导致自身财富被灾民抢劫一空，或者受到灾害危及。
古代书籍还列举了诸多实用的应急技术方面的知识，对普及应急技术起到重要推动作用。《天工开物》指出：“胡麻即脂麻”“收子榨油，每石得四十斤。余其枯，用以肥田。若饥荒之年，则留供人食。”“稻米既筛之后，入臼而舂”“既舂以后，皮膜成粉，名曰细糠，荒歉之岁，人亦可食也。”即教育民众保留胡麻油以及细糠，二者在饥荒年间皆是应对生存危机的重要食品来源。另外还指出：“初见煤端时，毒气灼人。有将巨竹凿去中节，尖锐其末，插入炭中，其毒烟从竹中透上，人从其下施镢拾取者，或一井而下，炭纵横广有，则随其左右阔取。其上支板，以防压崩耳。”此内容与安全生产教育有关，是告知民众如何安全挖煤，避免煤毒伤害以及矿井崩塌。《河防一览》聚焦水患灾害，记载了“筑堤束水”的水患治理思路。强调：“水合则势猛，势猛则沙刷，沙刷则河深”“筑堤束水，以水攻沙，水不奔溢于两旁，则必直刷乎河底。”可防止堤坝溃决。《急救便方》则与医学急救有关，其中记录了救溺水方面的内容：“屈溺人两足，着肩上，以背相贴，倒驼之而行，令其水出即活。”可见，这些应急技术对加强民众应急能力产生了深远且积极的影响。
综上可知，应急教育是我国古代教育的重要内容，贯穿于启蒙教育、家庭教育、社会教育等各个层面。古代的应急教育以“思患而豫防之”为核心理念，不仅强调个人“如履薄冰”的风险防范意识的塑造，更强调“患难相恤”的互助精神的培育。同时，亦注重应急技术宣传，以提升民众的实际危机应对能力。这种应急教育理念，对我国现代应急教育的发展亦有重要启示。唯有培养全民应急意识，普及应急避险技术，坚守育人为先的教育导向，方能增进全民应急素养，保障国家长治久安。
【作者单位：广西师范大学法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