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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魁
习近平总书记在伏羲庙考察时指出：“伏羲庙有很高的历史文化价值，要将这份宝贵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好，让祖先的智慧和创造永励后人，不断增强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伏羲文化作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重要源头，承载着远古先民的智慧与精神。其中蕴含的朴素唯物思想，展现了远古时期人们对世界的独特认知方式和实践态度，它开启了中华民族以理性思维认识世界、探索自然规律的先河。深入了解伏羲文化中的朴素唯物思想，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根基，为现代文明建设提供历史借鉴与思想启迪。
一、伏羲“教民渔猎，结网罟，养牲畜”，体现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的唯物思想
伏羲时代初期还处于母系氏族社会末期，生产力水平极为低下，伏羲时代文明的基础便在于其生存实践。《汉书·律历志》记载“作罔罟以田渔，取牺牲，故天下号曰庖牺氏。”从这里可以看出，伏羲氏“庖牺”的名号也是与此密切相关。《周易》云：“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伏羲创制各种生产工具，向自然获取生活资料，使人类的生存能力得到显著提升。《史记·补三皇本纪》记载：“养牺牲充庖厨。”说明伏羲时代的先民已经开始对渔猎所获取的富余猎物进行驯养，原来的被动采集开始逐步被主动驯养代替。和西方神话中的“天予神授”不同，伏羲更强调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伏羲创造生产工具，也并不是什么神明启示，而是从自然界中进行观察，从客观事物中得到启发，如《抱朴子》所记载：“太昊师蜘蛛而结网。”即伏羲制作渔网是受到了蜘蛛网的启发。这种注重实践、以实际行动获取生活资料的方式，摒弃了对神灵或超自然力量的过度依赖，而是积极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体现了朴素的唯物思想。
二、伏羲“画八卦，订历法，造书契”，察物取象，体现了尊重客观规律的唯物思想
伏羲在长期的生产生活实践中，对自然现象的观察和总结，体现了对自然客观存在的尊重。他没有将自然现象归结为超自然力量的随意操控，而是通过“察物取象”，伏羲“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周易·系辞下》）这是远古从抽象到具象的规律总结，是通过自然现象本身去寻找内在的联系和规律，指导人们客观系统地认识自然。同时，这也是朴素的反映论的源头。正是因为八卦体系“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周易·系辞上》），以天地客观法则为基准，所以能够阐述万物的运行规律。《太平御览》记载：伏羲“分阴阳之数，推列三光，建分八节，以爻应气，凡二十四，消息祸福，以至吉凶。”伏羲仰观日月星辰天象运行之规律，创制上古历法；划定四时八节，孕育二十四节气雏形，用以指导农耕、渔猎生产时序。这一创举，是古人顺应自然规律服务生产生活的典型体现。伏羲“始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用物化符号记录生产生活经验，实现了经验的传承与固化，这是立足社会实践、总结客观经验的文明进步。这种对自然规律的初步探索，是远古先民在认识世界过程中的重要突破，标志着朴素唯物思想的萌芽。
三、伏羲“制嫁娶，定姓氏，兴礼乐”，进行社会治理，体现了从实际出发的唯物思想
作为部落首领，伏羲肩负着社会治理的职责，他在社会治理方面采取了一系列务实的举措。《史纲评要》：“上古男女无别，帝制嫁娶，以俪皮为礼，正姓氏，通媒妁，以重人伦之本，而民始不渎。”上古群婚制是客观社会现实，伏羲为顺应人口繁衍、稳定部族的现实需要，推动婚姻制度的变革，确立对偶婚和聘礼礼制，划定人伦秩序，从社会现实矛盾出发构建婚姻制度，奠定父系氏族社会基础。《路史·后记一》：“太昊伏羲氏……正姓氏，通媒妁，以重万民之俪，俪皮荐之以严其礼，示合姓之难，拼人情之不渎，法乾坤以正君臣、父子、夫妇之义。”伏羲定姓氏用以区分族群、辨明血缘，解决了上古族群混杂、部族离散的现实问题，强化了部族认同感，提升了整体生存协作能力，是适配部落生存发展的务实治理手段。“作荒乐，歌扶徕，斫桐为琴，绳丝为弦……以修身理性，反其天真，而乐音自是兴焉”（《五伦书卷》），伏羲制琴瑟、作乐歌，以礼乐教化约束部落成员行为，调和内部冲突，依靠世俗礼仪规范维系社会秩序，促进了人类文明的演进进程，体现世俗化、现实化的治理思维。这些都表明伏羲时代的先民已经认识到社会的发展和稳定需要遵循客观规律，采取务实有效的措施，体现了从实际出发、以解决现实问题为导向的唯物思想。
四、伏羲构建的八卦哲学体系，体现了朴素的唯物辩证法思想
伏羲创立的八卦，是中国古代哲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伏羲文化的核心内容之一。八卦体系的构建，并非凭空想象，而是以对客观世界的观察和认识为基础。伏羲“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周易·系辞下》）伏羲选取的八种基本卦象，全部取自自然界客观实物，都是通过对自然界中各种事物和现象进行长期观察和总结后选取的，并以此来构建了一个能够解释世界万物变化的哲学体系。这种构建哲学体系的方式，充分体现了从客观世界出发去认识和解释世界的唯物倾向。伏羲的八卦体系认为，“一阴一阳谓之道”，阴阳作为八卦体系的核心，其相互对立、相互依存、相互消长转化，构成万物运动变化的根本法则，蕴含对立统一、事物普遍联系、永恒运动的朴素辩证法内核。它还认为，“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承认客观世界处于动态演化之中，拒绝静止、僵化看待万物，是辩证发展观的早期表达。它还强调，“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成大业。”（《周易·系辞上》）呈现了由本源到阴阳、再到万象的物质演化逻辑，以层层衍生的结构解释世界生成模式，摒弃神创论，尝试从事物自身推演世界的生成与发展。这些对客观世界的认识，摒弃了超自然的神秘主义解释，而是从物质世界本身的属性和关系出发，展现了朴素的唯物辩证法思想。
（作者系中共甘谷县委党校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