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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央红军长征即将抵达陕北之际,毛泽东于戎马倥偬间挥毫写下《七律·长征》。这首仅56字的诗作,以深厚的笔力浓缩了长征的壮阔与艰辛,更将中国共产党人在绝境中淬炼出的斗争精神熔铸为永恒的文字丰碑。从“不怕远征难”的豪迈宣言,到“三军尽开颜”的胜利欢歌,诗句间跳动的不仅是历史的脉搏,更是党和红军敢于直面风险的勇气、善于破解难题的智慧和革命事业必然胜利的信念。
首联“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以开天辟地的气势,奏响了敢于斗争的历史强音。“远征难”三字看似平实,却述说着中国革命史上一段悲壮的征程。中央红军被迫战略转移时,面临的是数十万敌人的围追堵截和严酷恶劣的自然环境。湘江战役中红军将士血染江水,兵力从出发时的8.6万人锐减至3万余人。长征途中,赤水河的湍急、夹金山的冰封、草地里的泥潭,“万水千山”的每一处具体呈现都是生死考验。然而,毛泽东用最质朴的语言直面艰难险阻,以“不怕”二字破题,更以“只等闲”三个字将斗争意志升华至超然之境。“不怕”与“等闲”并非对苦难的轻慢,而是在革命信仰引领之下历经淬炼之后获得的精神自觉,是斗争精神最鲜明的底色。
颔联与颈联通过具象化的山水意象,构建起立体生动的斗争图景,让斗争精神在历史细节中愈发鲜活可感。
写山时,“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运用夸张与反衬手法,在进一步呈现苦难的同时,将斗争意志更加清晰地呈现在读者面前。五岭山脉横亘南方,绵延数千里,曾是古代行军的“畏途”;乌蒙山峰峦叠嶂,云雾缭绕,山高路险。但在诗人笔下,在英勇的红军将士眼中,逶迤的五岭不过是轻卷的“细浪”,磅礴的乌蒙也仅是滚动的“泥丸”。这种意象转换绝非单纯的文学修辞,而是斗争精神的艺术投射。当红军以理想信念为旗帜、以革命意志为铠甲攀登险峰时,自然山川的物理威压已被精神力量彻底消解。此处看似写山,实则是对中国共产党和红军藐视一切困难、敢于以弱胜强的英雄气概的深情赞颂。
写水时,“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以“暖”“寒”二字形成强烈对比,镌刻下斗争精神中智慧与勇气的双重印记,成为全诗极具张力的篇章。
“暖”字背后,是中央红军巧渡金沙江的经典战例,彰显了斗争中“以智取胜”的战略智慧。中央红军抵达金沙江南岸时,陷入了前有天险、后有追兵的困境。在生死关头,党和红军准确识变、科学应变、主动求变,一方面以威逼昆明迷惑敌军,另一方面以日行百里之速度向金沙江奔袭,最终在“巧”与“抢”的辩证统一中渡过“天险”,夺取了战略转移中具有决定意义的胜利。这份“暖”,是绝境逢生后的心头暖意,更是对斗争智慧的生动礼赞。
而“寒”字,则见证了飞夺泸定桥的壮烈,诠释了斗争中“以勇破局”的牺牲精神。红军抵达泸定桥西岸时,桥上的木板已被敌军拆去,只剩下13根寒光闪闪的铁索悬空横跨湍急的河面,对岸的敌军以机枪疯狂扫射,火网密布。红军战士手持冲锋枪、腰缠手榴弹,冒着枪林弹雨攀爬铁索冲锋,最终以血肉之躯为后续部队打开了前进通道。诗中“寒”字,既是铁索的冰冷、河水的寒凉,更是对革命先烈舍生忘死得壮烈致敬。一“暖”一“寒”,既斗智又斗勇,共同勾勒出斗争精神的完整轮廓。
《七律·长征》凝练的斗争精神,早已超越特定的历史场景,融入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基因。在新时代的长征路上,我们仍面临着诸多风险挑战,更需要以斗争精神为指引,保持“只等闲”的战略定力,善于破解难题,勇于担当作为。唯有如此,才能在新征程上跨越“万水千山”,书写属于新时代的“尽开颜”的历史新篇。
【作者单位:中共寻甸县委党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