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积山石窟

--> 　　（组诗）


　　低眉的菩萨
低眉。不是为了俯视
是为避开众生
仰望的目光

泥胎剥落的衣摆
露出麦积山的泥土
登临极乐
仍不弃天水的地气
麦积山石窟
最早的那滴雨，还在
穿过北魏的屋檐
佛却已经借助一众仰望
在悬崖上凿自己
一千六百年的斧凿打磨
佛身越来越像一片光

为近距离目睹佛光
我们登临崖上。向下一看
麦积山就像一个巨人的脖子
僵直地仰望成
另一座山崖
未完成的佛陀
多少朝代在你衣褶里转身
而你的微笑
始终保持凿刻中的姿态
左手垂落，右手悬在半空
像一句未说尽的偈语

风从北魏走来，走得风尘仆仆
他的衣褶渐渐薄了
而匠人的凿痕
仍卡在石头的梦里
晨 课
诵经声从虚空传来
扫落叶的居士突然停住
清扫的动作。抬头看向山崖
他看到石窟里的佛陀
挣脱北魏的石胎，舒畅地仰天呼吸
麦积山新鲜的空气
把一粒一粒炽热的朝阳
数成一串舍利

扫帚惊起的一声鸟鸣
在香烟缭绕的山谷
慢慢恢复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