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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葆东
日前，在南京一辆公交车上，一名刚因急性胃肠炎伴中度脱水出院的女生，带着医院“避免劳累、勿长时间站立”的医嘱乘坐公交，却因无力让座，被多名老太围堵辱骂至低头颤抖。这场本可避免的冲突，告诉人们尊老爱幼从来不是单向的索取，文明的底色永远是相互体谅，而让座更不该是年轻人的枷锁；文明，也不该是年轻人的单向奔赴。
让座是美德而非义务，而这早已是社会共识。《城市公共交通条例》从未将“健康乘客必须给老人让座”列为强制性规定，花钱购票的乘客依法享有座位使用权，而刚出院的女生本身就属于“病弱群体”，理应被纳入照顾范畴而非被无端苛责。老太们或许有站立的不便，但当看到女生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甚至在家人搀扶下下车时仍踉跄不稳，为何不能多一份观察与耐心？所谓“尊老”，尊的不仅是年龄，更应是懂得体谅他人的处事分寸；所谓“美德”，是约束自己的标尺，而非绑架他人的工具。
更令人唏嘘的是，女生家人试图解释“孩子刚出院”却被粗暴打断，全程只能看着虚弱的亲人默默承受辱骂。这种无视他人困境的指责，早已超出了合理诉求的边界，演变成了对个体尊严的践踏。法律明确规定，在公共交通工具上辱骂他人、扰乱秩序，可能面临治安处罚，“年纪大”绝不能成为突破规则、漠视他人权益的免责挡箭牌。在这件事情上，那些指责女生“不懂事”的老太，恰恰忘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朴素道理——若自家晚辈刚出院遭遇此般对待，她们又会作何感想？
公共空间的文明，从来不是某一个群体的独角戏。公交司机因无执法权难以强力干预，这一现实更凸显了乘客间相互包容的重要性。年轻人礼让老人是素养，老人体谅年轻人的难处则更应该是老年人的体面；健康人关照病弱者是善意，困境者说明情况寻求理解也无可厚非。“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古训，核心在于“推己及人”，而非单方面要求他人牺牲。
南京公交上的这场争议，终究是一场本可避免的误会。如果老太们愿意多问一句“是不是不舒服”，如果沟通时能少一些指责、多一些倾听，温暖或许就能取代冲突。文明的进步，从来不是靠道德绑架实现的，而是源于每一个人对他人处境的共情与尊重。但愿这场风波能成为一次警醒：让让座回归自愿的善意，让体谅成为公共空间的常态，唯有双向的尊重与奔赴，才能让美德真正扎根并向上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