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帖（外一首）

--> 　　□ 聂溪

　　铺开信纸时，雪正落
笔尖先蘸了点炉火
想写的话绕着墨痕转
像窗外没停的雪涡

先说院子里的梅开了
三两支，顶着白朵
再说父亲新劈的柴
码得比去年还高

你寄的围巾很暖和
上课不冻耳朵了
只是批改作业到深夜
总想起你织的轮廓

最后把信纸折成方形
裹进雪的静默
等邮差踏雪来时
让思念，先过山坡
雪夜归人
公交车在雪地里慢下来
像疲惫的兽，喘着白气
我裹紧围巾，看窗外
路灯把雪切成碎金

站台的雪积了半尺
踩上去，咯吱作响
有个人举着伞等在那里
伞檐落满雪，像朵白蘑菇

他接过我的包，指尖
带着炉火的温度
说锅里的汤还热着
萝卜和土豆，炖得很酥

雪落在他的肩头
我挽着他的胳膊往回走
身后的脚印，一深一浅
把雪夜，踩成了暖融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