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毛线的弹唱

--> 　　（组诗）


　　绒毛
陪同的同志讲
不管是骆驼牦牛绵羊还是山羊
脖颈周围的细密之毛叫绒
而其他部分的则叫毛
他还补充了一句
绒毛是金而其他毛只能是银了
手抚着被赠予的绒毛围巾
我感觉自己瞬间就是一个牧人了
骆驼的脖子牦牛的脖子
绵羊的脖子山羊的脖子
历史的风沙迎面吹来
背过脸的草原深处
落下的太阳正在歌声中冉冉升起
女工赋
|说到银河
说到织女
在车间一字排开的机器旁
在一根线从粗到细到并到着色的过程里
还原女工们低头工作的场景
我不能不被一个细小的撩发动作所触动
一张一张汗湿的脸
一瓣一瓣凝露的花
像纪念碑刻背面深底金色的文字
它们讲述着人生跌落的黑
它们也模拟出了星星努力地闪烁
旧钟表
时针分针秒针都突然停住
定格在了
历史的某一时刻
什么原因
是感喟某种心头的失去
还是记忆一种现场的意义
仿声的旧歌突然响起
经年之后上班之前
一个人泪流满面看着
太阳从东山头升起
阳光正照着自己和工友们的青春
她们像极了一条燃烧的河
一根线
将细密的绒毛纺成线
粗线再分细
细线根据需要再并粗
织成各种衫衣和围巾
然后又着色打亮
一根线于繁复的过程里
像弹奏一生的心事
它有被用旧和抛弃的一天
但它不断努力着
凤凰浴火涅槃
时间灰尘一样的覆盖里
一根线也有飞翔之梦
它怀抱了暖和光
防空洞
办公室，会议室，保卫处
厨房，医院甚至学校
于此地下的活生生的社会
我不仅看到了
一个时代紧张的神经
更看到了一茬青春
单纯的心和激情的岁月
地下不尽是黑暗
一棵树触摸天空的愿望
同样也可以倒映于它根部的努力
一盏灯在拐角处亮着
它仍保留了历史于记忆中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