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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烁
摘要：本文就播音主持专业学生语言表达中存在的“语感无明”进行了整体分析。首先界定了播音学习者中容易出现的“语感无明”现象。它体现为：表达者对语音、心理和审美的物理场、心理场和审美场缺乏实际的感知。“语感无明”的形成可以从基础教育的维度、心理机制的维度、文化环境的维度三个方面进行剖析，究其本质是由于结构性的教育缺失、人本身的自我评价意识以及时代发展过程中人们感官认知钝化这三大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语感无明”是一种动态性的系统习气，想要根除语感无明就必须依靠持续的专业训练与自我体悟，更要将此内化为专业精进的坚实基础。
播音学生语感无明的形成原因探析
（一）什么是“播音创作中的语感无明”？
“语感无明”是笔者尝试融合播音学、语言学与哲学概念形成的术语。下文当中指的是，播音与主持艺术专业学生在学习与创作的过程中，其语言感知、运用及审美能力处于未被充分唤醒、混沌不清、受惯性支配的状态，从而导致表达停留在本能支配状态，难以触及艺术与精神层面的高层次要求。
具体而言，包含三个相互关联的层次，下文尝试借助于张颂先生提出的“三个场”[1]理论展开阐述：
1、物理场的无明：感官的迟钝与体感的失察
学生对有声语言的物理属性感知麻木。对声音本身的音高、音强、音色、音长缺乏精细的听辨，对自身发声器官（呼吸、口腔、喉部）的运动状态缺乏清晰的感知。导致在表达过程中呈现在“物理场”层面，失去了精准性，字音不清，语流不畅。
2、心理场的无明：情感的冷漠与想象的匮乏
这是指学生在备稿过程中的内部转化过程往往单一、浅薄、程式化。不能与自我生命体验建立起真正的纽带；没有从内心将稿子的内容与自己融汇到一块儿去，还没有进入心理场，因而学生口中说出的话犹如“有声无情，有口无心”的朗读腔，所发出的声音无法感动听众。
3、审美场的无明：主体的缺席与创造的无力
所谓最深的无明就是说一些学生在有声语言转化过程中失去了“主体性”，他们对于创作容易表现出“匠气”和“我执”，是一种刻意的强加，不能从“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不能产生具有自我，且有生命的审美创造，即没有达到“审美场”的巅峰之境[2]。
所谓“语感无明”，不仅仅是未开发、无训练，由“物理-心理-审美”三重场域带来盲目而无形的语言惯性，它还有着一种普遍性的存在。对于播音生来说，由于处于“素人语感”到“专业语感”的转变阶段，这种“无明”更多表现为一种矛盾且繁杂的状态，是阻碍他们专业化的根本症结。
（二）成因探析：播音学生语感无明的成因
播音学生的语感无明，是其成长经历、教育环境和社会文化等因素相互交织、系统性作用的结果。成因可归结为以下三个层面：
1、基础层面：语言学习初期基础塑造的“先天不足”
学生在义务教育阶段通常面临“重文轻语”的语言环境，有声语言应用未能得到充分重视。
由于有声语言表达在基础教育中被广泛忽视，从中小学到大学，语文教学的核心基本都是培养书面语的读写能力，对口语表达的评估标准长期停留在“清晰、流畅”等基础层面，严重缺乏对语言美感、声音表现力、沟通感染力等“语感”核心要素的系统性培养。这导致学生在进入大学后口语表达能力都还处在“自然生长”的原初状态，充满了随机性和局限性。此外还存在着“标准”对“个性”的压抑现象。在基础教育中对“标准普通话”的过度强调，有时会使学生形成一种读课文“腔”。用一种机械刻板的语调湮没了学生本有的、鲜活而富有生命力的个性化表达潜能。这些场景下的有声语言应用很可能沦为了“去个性化”的规训，而非“主体性”的张扬。
2、心理层面：评价焦虑与“我执”对感知的遮蔽
这是阻碍学生从语感“无明”走向语感“自由”的主要内心卡点。
“被评判”的恐惧：专业学习环境往往充满高强度的评价压力，除了来自老师的评价、同学的评价以及将来来自公开表达场景中的评论压力都会让学生产生表达焦虑，而导致身体紧张，使得气息上浮，肌肉僵硬，让学生的感受力和表达力被阻塞，不能进入情境当中，所以会陷入无明状态。
“表现欲”取代“表达欲”：这其实是由于表达者太在乎自己的创作表现，太在乎别人是否赏识自己而形成的“我执”，这种“表现欲”使他们把自己的注意力散漫到外边去，没办法再关注自身的状态和稿件所包含的意义，本来纯粹的创作动机变成了为讨人喜欢或表现好而进行的“表演欲”，正是审美场的无明表现之一。
3、文化层面：速成文化与感官麻木
追求“速成”的情况下会破坏表达的深度，有些学生期望可以直接从各种渠道找到所谓“速成的方法”，甚至把这些办法当成“万能模板”来使用，但是使用这些方式都是无法实现语感培养的，语感培养需要耐心，是积累和不断打磨的过程。这种走捷径心态与语感培养所需的沉潜到文本内部深度挖掘其中的精神实质以及反复揣摩表达方式的过程背道而驰。
信息过载与感官钝化：成长在数字媒体环境下的学生群体，习惯接受碎片化的高刺激度的信息，他们的深层注意力、持久的想象力和细腻的感受力下降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对复杂的文本不太有耐心，对含蓄微妙的情感比较迟钝。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就使得他们很难进到“心理场”和“审美场”。
播音学生的语感无明与大多数普通人的语感无明来自于基本教育的结构缺位、个体内心评价焦虑的影响和目前社会文化风尚下人们感受力被钝化的产物。
它不是凝固的存在，而是在每一次的表达过程中都出现，又不断被再次表达的，在一次次反复中形成的惯性行为方式。
结语：
语感无明是对播音学生专业成长而言必须破除的最重要难关，基于基础教育阶段有声语言缺乏系统训练、专业教学环境下的评价焦虑阻碍语感能力、速成文化对深层感受钝化造成的事实，是一个内在走向外显的动态连贯过程。打通语感无明就需要让学生回归到对自身的身体感觉、情感体验和审美的觉察意识层面，并以此为支点促进学生的“物理—心理—审美”三位一体的发展，以期实现从技术磨炼到艺术审美创造的转变。如果缺乏持续的人文素养积累和有意识的语言技能开发，就容易导致语感“无明”深深覆盖本有的内心感悟，使播音主持的有声语言失去最初的发心。
参考文献
[1]张颂.朗读学[M].4版.北京：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22.
[2]张颂.播音创作基础[M].3版.北京：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11.
■作者单位：山西传媒学院播音主持学院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国家声音与文化政治：人民广播80年话筒声音研究”（编号21YJC760046）阶段性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