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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贺
“一口叙说千古事,双手对舞百万兵。有口无口口对口,是人非人人舞人。”这是对皮影艺术的真实写照。
皮影戏,又称“灯影戏”,是一种以兽皮或纸板做成人或物的剪影,以表演故事的民间戏剧。表演时,艺人在白色幕布后面,一边操纵影人,一边用当地流行的曲调讲述故事,同时配以打击乐器和弦乐,具有浓厚的乡土气息。通常,一个皮影人物要用五根竹棍操纵,艺人手指灵活,常常表演得让观众眼花缭乱。他们不仅手上功夫绝妙高超,嘴上还要说、念、打、唱,脚下更是要制动锣鼓。往往高手能同时操控多个角色,演唱不同的声音,淋漓尽致地表现各种各样性格迥异的戏剧人物。而观者也以能看到名家演出为荣,仿佛就像今天的人们观看明星演唱会一般。
在麦积区何家村,具有副高级职称的我市民间皮影艺人何世平的家,就在这个山脚下的村子里。初见时,年近八旬的他,衣着简朴,戴着一副石头老花镜,看着与普通西北老汉并无二致。
于院中落座后,何世平煮上了罐罐茶,并拿出一堆证书和奖状。从中看到,由他制作的宫廷妇人皮影,因惟妙惟肖、精美绝伦,而被天水市档案馆永久收藏。
说到皮影制作,可谓工序繁杂,一般要经过选皮、制皮、画稿、过稿、镂刻、敷彩、发汗熨平、缀结合成8个基本步骤。首先要选取薄厚适中、透亮柔韧、经久耐用的优质牛皮,再以“镂空”剪纸手法先内后外用刀具或刻或凿。接下来的着色,则以黑、红、黄、绿色为主,要求冷暖色对比强烈,讲究用纯色,要使皮影的颜色纯正绚丽。通常,皮影人物按活动部分可分解为头、颈至腰为一片,腰至双膝为一片,其下包括脚分为两片,胳膊又分为大胳膊、小胳膊和手三部分,这样表演起来更生动传神。人物的脸谱,则按照黑忠、红烈、花勇、白奸等设计,诸如黑脸包公、红脸关公、花脸秦英、白脸秦桧等,都是人们熟悉的典型脸谱,这既符合传统的道德评价标准,又符合直观欣赏的习俗。
简单来说,皮影制作就是先把生牛皮用水充分浸泡,再绷开去毛、绘图、剪裁成形、涂色,然后连接肢体。天水皮影与陕西皮影的区别主要在面部,天水皮影面部方尖,陕西皮影面部圆一些。
皮影演出前,先要请人搭建戏台,每到此时何世平都会当监工,把握舞台的宽窄高低。早年的舞台高大,灯光照明用的全是油灯,如今有了电灯、扩音器和音响,唱起来也省了不少力。
皮影的演出,多在庙会、红白事上。一般多唱小戏,演员可根据特长,选唱生角或旦角唱段。剧目多为《二进宫》《铡美案》《窦娥冤》等。观众则在戏台下随意就座,有的爱看生戏,有的爱看熟戏,一个个挨挨挤挤,与戏台上的红火热闹相得益彰。唱戏当天,皮影艺人吃饭、喝茶、抽烟都有人管,有时唱完还要请戏班吃席。
何世平年轻时唱皮影戏,通常是一路边唱边走,亦会有跑戏的人从中进行联络,并提前联系好每一个演出地点。那时的他去过秦州杨家寺、麦积利桥、清水、秦安、武山、张家川、定西、通渭、陇县、固原等地唱戏。近些年,则常去周边县上唱。
据专家考证,天水皮影戏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其形成于秦时期,盛行于明代,广泛流传于清代,唱词和唱腔主要以秦腔为主。过去在天水许多的农村地区,每到农闲就会唱皮影戏,通常农历六月开戏,直唱到腊月方歇。新中国成立后,时兴正月唱戏,也有的从农历十一月就开始了。近年来,多是每年正月初一开戏,到农历三月唱完。
一直以来,唱腔丰富优美,表演精彩动人的皮影戏在全国各地流传极为广泛,尤其是在河南、山西、陕西、甘肃天水等地的农村,这种淳朴的民间艺术形式很受人们欢迎。而各地皮影戏的音乐唱腔风格与韵律,也都吸收了各自地方戏曲、曲艺、民歌小调、音乐体系的精华,从而形成了异彩纷呈的众多流派。尤其是陇东南皮影剧目繁多,唱腔高亢,镌刻工巧,引人入胜。
在天水市秦州区、武山县、甘谷县、秦安县,都曾有皮影戏。如今,麦积区花牛镇峡口村艺苑皮影戏班,则是现存规模较大的戏班。何世平所在的麦积区何家村何家班,则凭技法娴熟、表演逼真,以及他的一手绝活,而深受天水、陇南、陕西陇县等地戏迷的厚爱。
何世平年少时就练挑线子,当时就在家里的窗子上练,时间长了,磨得两个指头像在地里劳动过一样全是老茧。初学时,由于掌握不住影人的高低姿势,所以他挑上影人腰是软的,身子也不端正,走起路来歪七扭八,脚也踏不实。慢慢时间长了,熟能生巧,竟练得可单手抓四人,双手抓八人同时表演,且不乱方寸。
1957年,何家班参加甘肃省曲艺调演,获得一等奖。2006年,何世平被甘肃省文化厅、甘肃省人事厅评定为“副高级皮影表演艺术师”。
“从前拜师学艺,父母要给师父立师状,徒弟要从一而终,不能半途而废。那时很多人都不识字,只能看着师父的操作慢慢跟着练习和掌握。现在只要记录在本子上,学起来很快。只是有了电视以后,皮影戏的观众比原先少了好几倍,年轻人学皮影戏也维持不了生活,所以学的人越来越少,不少戏本就随着老艺人失传了。”说到皮影戏的传承,何世平的神情有点落寞,“这是传统的文化,不能消失,一定要保护好。”
皮影艺术,因其贴近生活、贴近广大民众,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占据中国戏剧艺术的半壁江山。如今,随着人们的精神文化需求和娱乐方式日益丰富,曾经委婉浓情的皮影戏已失去往日风采。好在2011年,中国皮影戏入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这一荣誉不仅是对中国传统艺术的认可,也是对皮影戏艺人辛勤付出的肯定,其或许将为民间文化的传承和发展带来新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