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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3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天水日报

守岁

日期: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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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3版:日报三版       上一篇    下一篇

-->   □ 赵瑞瑞  对我而言,守岁是所有年俗中最隆重、最具有非凡意义的一个环节。  因而我渴望新的一年来临。  除夕一早,我便盼望傍晚,盼望黑夜,盼望寂静中新年的到来。  透过岁末的烛光,翘首迎接新年的到来,心里总是充满无限生机。从小到大,无一年例外。  有一年除夕,起得早,活多,人累。帮母亲煮好肉、包好扁食、拌好凉菜,我困得不行,从火柴盒里抽出两根火柴棍将上下眼皮支起来,最终还是无济于事,不知过了多久,倒在炕上,睡着了。  从长长的梦里醒来时,外边的鞭炮声像滚开的水,从锅里泼洒出来,一波盖过一波,彰显着一种欣欣向荣的景象。  因为弟弟刚放完鞭炮,火药味弥漫了整个院子。母亲从厨房里端着扁食出来,看见我,笑呵呵地说,干吗不一直睡着,一觉睡到明年。我有点尴尬,趁着端饭搪塞了过去。的确,一进入腊月,我便在全家人面前“信誓旦旦”地掷下豪言壮语:除夕夜我一定醒着。  我家的守岁,分为前半夜和后半夜两个阶段。前半夜在爷爷奶奶家守,后半夜回到自己家守。  吃完扁食,父亲领着我和弟弟去河对岸的爷爷奶奶家。  年夜饭就像弹性十足的皮筋,想拉多长就拉多长。吃过扁食,已经饱得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了。奶奶又张罗了一炕桌,有凉菜、大骨头,也有油饼和麻花。男人们的胃好像也能无限拉伸,爷爷、父亲和小叔他们继续喝酒、吃菜、啃骨头。  我们几个小孩子围着奶奶坐在炕头,嗑瓜子、聊天、玩牌。也许是炕太热,也许是吃得太饱,不一会儿,瞌睡虫如能入人脏器的孙悟空,不断在我的脑子里喷洒糨糊。接连输牌更加深了倦意,我哈欠连连,眼泪也止不住流下来。奶奶笑着说,今晚可不能睡啊。  我借故要上厕所,悄悄溜到屋外。廊檐下的脸盆里盛着半盆结了薄冰的水,我用几根指头蘸了蘸,往眼睛上抹了抹。香皂也冻得硬邦邦的,一沾手,那种冰冷,穿过手指,刺到了骨头缝里。我忍住冷,仔仔细细打了一遍,洗干净手。迷迷蒙蒙的脑袋,因为这刺骨的冷,瞬间变得清醒起来。  回到屋里,继续玩了会儿,墙上的那只旧钟指向了十二点。鞭炮声此起彼伏,到达高潮,烟花如五月的洋槐花,开遍了整个村子。万炮轰天,普天同庆的一刻到来了!  从爷爷奶奶家出来后,我们又踏着寒风回到自己家。彼时,扛不住瞌睡的我,终于如愿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着庙里传来的锣鼓喧天声,等待天亮。  到现在,我仍然有守岁的习惯。体验着“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的奇妙,等待东方既白那一刻的静谧,便是守岁最大的意义。  守岁,守住的是心底的那份执拗、那份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