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
“我写作的意义是读者,我愿意把心交给读者。”这是作家雪漠在“云朵上的西部往事”——长篇小说《羌村》新书分享会上说过的一句话。
《羌村》是雪漠精心打磨的一部长篇小说,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羌村》采用双线叙述法,一条线是叙述者“我”的采访进度,另外一条线是一路上的际遇与主人公“龙多格热”的人生轨迹。作者在文中将两条线相互交叉进行推进,将历史传说与现代生活相结合,还将诸多西部地域文化元素和故事情节融为一体,最后呈现给读者的是一本厚重与别致、复杂与凝练、辽阔与细腻并存的、有鲜明艺术个性的作品。
我最早认识“羌村”,是在杜甫的诗里,那是一个深藏在富县山沟里的小山村。而本书中的“羌村”在如今的甘南。虽然我没有去过甘南,但这柄镶嵌在西北大地上的如意,始终散发着不朽的光芒,让我对那里的一切充满着好奇和渴望。
一个特定的地域对于作家而言,一定是其“肉体与精神的根据地”,譬如商州之于贾平凹,高密之于莫言。西部之于雪漠,也是建立在这样的价值和意义上的一个精神坐标。从《大漠祭》到《一个人的西部》再到《凉州词》,西部一直是雪漠创作的主体。他曾说:“我是一棵扎根在西部的树。”所以,他总是以深情的目光望着自己成长的地方,以坚守的姿态,向世人展现着中国西部的神秘之美。
《羌村》中的“羌村”是雪漠虚构的一个西部乡村。雪漠像导游一样引领着读者,将读者带回70年前的历史时空,用文字将一幅神秘、淳朴的西部乡村生活、人文图景徐徐展开,为读者奉献了一个内核并不复杂,但非常精彩的故事,呈现了以主人公“龙多格热”和“妙音”为代表的“羌村人”的心理特质。
生于斯长于斯的雪漠,以其出生地西部为写作样本,通过“我”的调查,在试图还原“龙多格热”的人生轨迹的同时,也呈现了西部的历史文化,包括那里诸多传奇的人和传奇的事,深情再现了一个村庄几百年来的时代变迁以及余味悠长的地域文化风情,形成了颇具西部特色的系列小说。
虽然在《羌村》中看不到中心思想,看不到技巧,但是书中的人物却是鲜活的,故事也是生动的,文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恰恰是生活中流动的一部分。表达这些东西,好像也根本不需要运用传统意义上的写作技巧,而是需要一种激情和热爱。我想,“创作”之于雪漠就是“热爱”。热爱可抵岁月漫长,有了这种“爱”,雪漠对书中人物的爱与对故事的激情才会喷涌而出,书中一个又一个的时代才会被定格。在深沉的爱之下,创作者才能深切地感受到一块土地的疼痛,才能去理解它。土地会有埋藏在历史深处的伤疤,伤疤已经被岁月掩埋,但疼痛依然存在。
在阅读《羌村》的过程中,我发现,除“龙多格热”和“妙音”外,文中勾勒出的“小人物”多达数十个,但每个小人物的命运,包括他们每个人的生命世界都是饱满的,都有着广阔天地。比如“春妮”“毛旦”“红豺”……一个个鲜活的人物轮番出场,他们有疼痛、有尊严,也有爱恨情仇,他们的命运又相互交织纠葛着……小说中的描写体现出作家对这些小人物的尊重。这个发生在“羌村”的故事关乎普通人的爱与恨,其中厚实的情感和人性的力量是普世的,从而也让这部小说更具有可读性。
读完这本小说,我还发现,一种大悲悯始终在文中流淌着,字里行间洋溢的都是爱与智慧。这是一部用文字建构的文化廊桥,将现实与虚构连接起来,向读者表达了作者在创作上的一种责任感。他用爱与智慧介入生活、介入事情,影响所能影响的人,恰是这种侠义精神的血性与担当、责任与勇敢,成就了雪漠的文学作品。
当1000年前的羌笛淡出历史,渐渐远到了记忆之外,远到了荒远的时间之外,化为一抹沧桑的晕斑时,一部《羌村》如同一段西部发展史缓缓而来,默默诉说岁月留下的故事。文中有对英雄的赞歌、对苦难的怜悯之心、对美好爱情的向往之情,像一股强大的激流,激荡着读者的探寻之心。
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西部村寨,却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打开一本书,就像打开了一个世界,也打开了尘封的时光。《羌村》写的是云朵上的西部往事,也让读者看到了云朵上的烟火人间。
“羌村”是虚构的,但西部是真实的,我们对爱,对人生价值,对生命意义的不懈探寻,也是真实的。愿“羌村”能成为每个人精神上的力量源泉,愿我们都能成为掌灯人,照亮自己、照亮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