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蓝田县安村镇田坡村，白鹿原的黄土层层叠叠。71岁的农民泥塑匠人田孙利蹲在“田氏泥塑工作室”的泥案前，手里一团本地黄泥被他揉了又揉、敷了又敷。
2022年，他和老伴自费办起“田氏泥塑工作室”，不再只接庙里的活计，而是决定用黄土把《水浒传》整本人物立起来。四年间，他从查资料、画草图、搭骨架开始，一人独立完成《水浒传》一百零八将泥塑群像——宋江的沉稳、武松的硬气、李逵的莽劲、燕青的灵巧，皆在眉眼体态间立住。“泥土不会骗人，你怎么对待它，它就给你出啥活。”
田孙利说：“只要身体条件允许，我想尽最大努力把四大名著都捏出来，有生之年能完成，就是我最大的心愿。”田孙利少时爱画画，青年时期跟着父辈修古建、塑庙宇神像，
泥料配比、揉泥手法、阴干修坯，全是几十年乡野里摸出来的功夫。他没进过美院，却把白鹿原黄土“吃透”——黏性足、质地细、不开裂，是最趁手的泥塑原
料。一百零八将，一百零八副容貌、兵器、身段、脾气。他翻原著、看老剧、搜历代图谱，先弄明白“这人怎么上的梁山、立过什么功”，再动泥。“塑形容易，传神最难。武松有武松的刚劲，时迁有时迁的机灵，单看神态就得让人认出谁是谁。”常为一尊泥胎改到天亮，他也动过放
弃的念头，但“心里放不下”。从庙宇檐
角到农家泥案，田孙利把半生光阴揉进
了白鹿原的黄土里。
《水浒传》一百零八将只是序章，他真正想立的，是一座用泥巴写成的“立体文学馆”——让关中的风、蓝田的土、民间的手，把四大名著里的人间百态一并托住。手艺无声，却最经得起年月；匠人无名，却把文脉捏在了指尖。
（记者窦翊明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