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静
在许多青少年的生活经验里,“家书”已经有些遥远。即时通讯改变了人们表达和交流的方式,一封信从落笔到寄出、从远方辗转到亲人手中的等待,渐渐退出了日常生活。
然而,也正因为如此,那些从历史深处保存下来的书信,今天读来更显珍贵。徐鲁编著的《讲给青少年的红色家书故事》,正是通过这些书信,把革命先辈的选择、牵挂、理想和信念,重新带到今天的青少年面前。
全书围绕“志向、信仰、担当、家国”四个主题展开,收入高君宇、恽代英、夏明翰、贺锦斋、赵一曼、江竹筠、闻一多、方志敏等人的数十封书信,并以“书信原文+人物介绍+信件讲析”的方式,将写信人的人生经历、书信产生的背景以及相关历史故事结合起来。这样的编排并不是简单地为书信增加注释,而是帮助年轻读者理解:这些话是谁写下的,在怎样的处境中写下,又为什么会作出这样的表达与选择。
读这些家书,一个很深的感受是,历史由此呈现出了一种与教科书不同的面貌。我们熟悉许多革命先辈的名字,也熟悉他们人生中一些重要的历史节点,但当一个名字进入一封写给父母、爱人、兄弟姐妹或儿女的书信时,人物便更加有温度。他们不只是历史叙事中的英雄,也曾经是儿子、丈夫、妻子、母亲、兄长和朋友;他们有自己的牵挂,也会面对亲情与事业、个人生活与民族命运之间的艰难选择。
高君宇写给石评梅的信便是如此。面对青年人在现实中的苦闷,他没有停留于个人情绪,而是由此想到社会本身,写道:“世界而使人有悲哀,这世界是要换过了;所以我就决心来担我应负改造世界的责任了。”从一个年轻人的“悲哀”,走向“改造世界的责任”,其中所呈现的不只是宏大的革命理想,也是一代青年认识自己与时代关系的过程。
在书中所选的很多书信里,信念与亲情是交织在一起的,甚至越是处于生死关头,这种情感越显真切。赵一曼留给儿子的遗书就是其中极具感染力的一封。1936年8月2日,被押往珠河县途中,她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于是向押送人员要来纸笔,给远在家乡的儿子写下最后的话。作为一个母亲,她留下的是对孩子未能尽到教育责任的遗憾;作为一名抗日战士,她又郑重地告诉儿子,希望他长大之后“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一边是母亲对孩子的歉疚和牵挂,一边是面对民族危亡作出的选择,两种情感在同一封信中相互映照。读到这样的文字,青少年所认识的,就不再只是一个写在历史书上的名字。
爱国主义教育当然需要讲历史、讲人物、讲道理,但对于成长中的青少年来说,道理进入人的命运和情感,才更容易被真正理解。书信恰好提供了这样一种进入历史的方式。写信人没有预先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自己的文字有一天会成为历史文献。因此,一封封家书中保留下来的,是人在那个历史瞬间最直接的表达。本书在每封书信之后,又对写信人的生平经历、家书背景、相关人物故事以及其中涉及的理想信念、友朋交谊和良好家风作出适当讲述,以帮助读者更准确地理解书信及其背后的故事。
对于青少年来说,阅读这些文字,是认识历史,也是走近那些为国家和民族付出过青春与生命的人。由此懂得和平幸福生活的可贵,增进对革命先辈的敬仰,厚植爱国情怀,并把这种理解转化为珍惜今天、认真成长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