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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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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乍原鼓”人心试金石

日期: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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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品鉴       上一篇    下一篇

乍原石鼓那种悠远厚重的幽情逸韵,令人顿生不尽追思。(宝鸡市艺术创作研究室供图)

真假石鼓就像一个寓言,揭示出不同人的人生命运。(宝鸡市艺术创作研究室供图)

  ○胡安忍

  古陈仓出土的十面石鼓,以大篆记录了先秦贵族渔猎、治道营邑之事,系国宝级珍贵文物。其中的“乍原鼓”,曾历经风雨沧桑,失而复得。

  新编秦腔历史剧《石鼓铭》,以“乍原鼓”为题材,讲述宋仁宗年间,金石学家向传师受其岳父司马池亲情胁迫,造假石鼓,继而反悔,千辛万苦寻回真鼓,将其进献朝廷的故事。作品借助于这个以假乱真的生活事件,让石鼓成为一块试金石,对所有涉事者进行一次又一次心灵拷问,其反映生活的广度、焕发出来的巨大精神张力,富于强烈的时代感和现实意义。

  “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剧中的金石学家向传师,就是这样一个有错即改的人物。岳父司马池恳求他造一面假鼓,他碍于亲情,一时精神迷失,顺从了岳父。但当他看到文友梅尧臣带来的乍原真鼓拓片之后,一颗倾情于国宝的事业心便被唤醒,随即幡然悔悟。令人深受感动的是,悔过之心一经唤醒,他就以一种对文物的高度责任感,追寻乍原石鼓,在“知行合一”的生活实践中不断深化自我有错必纠的形象。为了追寻乍原石鼓,他牺牲了家庭的幸福;为了追寻乍原石鼓,对整个家族危如累卵的生存处境忍痛不顾;为了追寻乍原石鼓,他翻山越岭,风餐露宿,遍尝苦辛,表现了古代优秀知识分子的使命担当和崇高精神境界。

  知府司马池向宋仁宗进献石鼓,无疑是一片真心;然而受人捉弄,得到的却是赝品。他并没有像女婿向传师那样知错即改,而是将错就错,恳求向传师以其高超的专业技艺再制作一面假鼓,掩人耳目,蒙混过关。他之所以会这样做,说到底是对封建皇权的畏惧。皇权使他的人格变得低矮,人品变得虚假。他与封建皇权之间的关系,如果超越事件本身,把它置于更为广阔的社会生活来看,就很耐人寻味。一事当前,是看上峰脸色机械行事,还是实事求是,从实际出发贯彻落实?无论古今,这对任何一个人都是严峻的考验。是持守做人的底线,还是曲意逢迎,做机会主义者,司马池这个人物堪称反面教材。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是对剧中张道川丑恶嘴脸的形象写照。张道川进献假鼓,滥竽充数,目的十分明确,就是为了获取名利。为了名利,其手段之毒辣,竟至杀人越货,令人发指。他原本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是因进献假鼓才由穷酸野夫骤然发达起来的。其人生轨迹,会引发对人性的诸多思考。据我所知,这个人物在剧本的多次修改过程中,本来一直被处理在幕后,后来把他人性中极其丑恶的一面放大描写,且拉到前台,作为向传师形象的陪衬,对于凸显作品的主题思想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该剧对向传师妻子司马兰着墨不多,其个人命运使人心生慨叹。她是在真假石鼓事件的风雨人生中,因忧郁而致病,且久病不愈,最终命丧黄泉。面对石鼓造假事件,她是多么希望父亲司马池不要向朝廷进献那面假鼓,又是多么希望司马家族能够顺利度过那场危机;她是多么希望丈夫向传师能够找到那面真鼓,然而她又是多么害怕真把那面真鼓找到。她置身于真假石鼓扯不断理还乱的情感折磨之中,生活在丈夫向传师和父亲司马池不可调和的矛盾冲突之中,处在真诚做人与亲情胁迫这两者无情对立的夹缝之中,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从而酿成人生悲剧。在精神的层面上,人们不仅会问,她为什么就不能向较高的思想境界攀升一步,和丈夫向传师达成一致呢?为什么就不能心胸再开阔一点,实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崇高追求呢?她香消玉殒,令人心生怜惜,其精神缺失恐怕正在这里。

  该剧风格典雅清丽,具有较高的文化品位。乍原石鼓那种遥远厚重的幽情逸韵,令人生发不尽追思。身为金石学家,主人公向传师的“忠信”风骨,使人敬佩有加。传统秦腔音乐经由创新改造,淡化铜器而注重弦索的悠扬旋律,给人以清新之感。演员化用程式的表演,一反话剧加唱模式,使得秦腔文化流光溢彩,满台生辉。一幅幅大写意般的舞美构图,营造出诗情画意般的艺术氛围,令人目不暇接。作品讲述的是真假石鼓的故事,其实所表现的是如何做人的话题。真假石鼓就像一个寓言,揭示出不同人的人生命运、人性三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