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两件与弹窗广告相关的事情让人心里不是滋味。江西一位视障老人街边使用手机时,遭遇连环弹窗广告,老人看不清屏幕,只能靠记忆摸索关闭,慌乱中反而反复触发跳转。无独有偶,深圳张女士报火警后点击消防救援链接上传火情视频,浏览器却先弹出开屏广告,几番关闭却总误触,前后耽搁了近一分钟才完成上传。
上述两件事,一件关乎弱势群体,一件关乎公共安全,却说明着同一个问题:弹窗广告正侵占着我们的数字空间。它早已不是打开App时的短暂打扰,而是渗透进了大众的数字生活中——拍照、拨号、扫码付款时都有弹窗,如今连无障碍模式、应急求助通道也没能幸免。商业流量正在无差别地“扫荡”每一个数字场景,可数字空间不该处处是流量的战场,总该有一些不受商业打扰的安静地带。
值得追问的是,弹窗广告的争议早已不是新鲜话题,从限定弹出频次到规范关闭按钮,从集中整治到专项通报,相关治理举措已推进多年,可为什么它依然能突破层层约束,在无障碍通道、应急链路这些最不该失守的地带一再越界?
先看治理本身。多年的弹窗整治,着眼的多是普通用户“弹窗多不多、关闭难不难”的表层问题,却很少顾及视障模式、政务入口、应急通道这类较少人关注的场景。这些场景用户少、诉求分散,平日难以进入大众视野,久而久之成了治理盲区。
再看平台这边。弹窗广告是多数互联网产品的核心变现渠道,流量直接等于收益,平台自然有动力在规则边缘试探:要求一键关闭,就把按钮做小做隐蔽;禁止诱导跳转,就用嵌套逻辑层层绕开。弹窗链路又涉及平台、广告主等多方,权责利模糊,出了问题互相推诿。而相比流量收益,现有处罚往往不值一提,违法成本远低于获利,震慑就无从谈起。
找准了病灶,更要对症下药。要想真正破局,不能只盯着弹窗本身下功夫,更要从治理模式上求转变。例如提前划定“广告禁区”,把无障碍服务、应急救援、政务民生等场景明确列为商业弹窗的禁区,从规则层面就划清界限,而不是等出了问题再强调“不该出现”;要压实平台的“守门人”责任,明确谁运营谁负责、谁接入谁监管,不能以第三方投放为由推脱责任;更要推动监管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预防,提升日常巡查效率,提高违法惩戒力度,让违规的代价真正超过获利的预期。
说到底,弹窗广告只是数字时代的微小切片,照见的却是数字治理的大课题。一个真正友好的数字社会,治理的脚步要跟上技术迭代的速度,规则的边界要覆盖到每一个边缘场景,如此,数字生活才会真正既有便利,更有温度与安全感。 (蒋莉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