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城市精神彰显着一个城市的特色风貌。要结合自己的历史传承、区域文化、时代要求,打造自己的城市精神。”新时代的关中书院是丰富西安文化供给,用培根铸魂的文明力量打造市民精神栖息地的重要载体。以书院文化滋养城市精神,是历史赋予关中书院的时代使命。
——书院文化如何滋养城市精神。冯从吾在《关中书院记》中写道:“千讲万讲,不过要大家做好人,存好心,行好事。”这句话看似朴素,却道出了书院文化的核心:它不是知识灌输,而是人格养成。张载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同样指向一个根本命题:读书人的使命,始终与天下苍生连在一起。从文化传承的角度审视,书院文化与城市精神之间存在一条“人格—风气—精神”的传导链条。
书院育人重在人格养成,冯从吾强调“敦本尚实、崇真践履”,关学从来不是书斋里的玄思,而是做人做事的准则。在关中书院接受教育,所得并非应试技能,而是安身立命的根本道理,这正是关中书院的关键所在,它以人格的完善而非知识累积为旨归。明清时期关中书院定期会讲,听众常过百人,关中书院因此超越了单纯的学术机构,成为了重要的公共文化空间。从关中书院走出的读书人,将“敦本尚实”的理念带入社会肌理,对人们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进而涵养城市风气。
一种风气若能持续数百年,便会凝结为城市的精神底色。关中书院文脉四百年不曾中断,意味着“敦本尚实、崇真践履”的价值取向在西安有着深厚的历史根基。所谓“以书院文化滋养城市精神”,其逻辑起点正在于此。这并非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一个延绵不绝的文化传承过程。当下需要思考的,是如何让这一古老的传导机制在今天的城市生活中更好地运转起来。
——关中书院在西安文化建设中的角色。四百多年的文化教育传播使关中书院成为了城市精神的历史承载者。“做好人,存好心,行好事”“敦本尚实”这些理念自关中书院发源,逐渐流入社会,沉淀为这座城市世代传承的精神品格。这意味着关中书院不只是西安文化版图中的一个景点,而是城市精神得以形成和延续的实际参与者。
关中书院也是传统向现代转换的文化中介。四百年来,关中书院一直在做一件事:将圣贤的道理转化为普通人能够理解并践行的日常准则。冯从吾以“做好人,存好心,行好事”概括关学的要义,正是这种转换能力的体现。今天的关中书院同样需要承担这一功能,让古老的智慧与当下生活对话,让传统价值在现实中找到具象的落脚点。关中书院区别于博物馆、文化馆的地方在于,它是一个“活着”的教育场所——有持续的师生互动,有代代相传的教学实践,这使它具备了其他文化机构无法替代的转化活力。与此同时,关中书院还是大学与社会的连接点。目前仍有大批学子在关中书院求学,其中书法学专业为院内常设专业。大学的存在赋予了关中书院持续的知识生产能力,但关中书院的意义不应止于校园围墙之内。它应当成为大学与社会之间的桥梁,让学术资源流向市民生活,也让社会需求反哺教学科研。只有真正嵌入城市日常,书院文化才能持续滋养城市精神。
——书法美育:书院文化滋养城市精神的实践路径。关中书院毗邻西安碑林博物馆,所在的书院门步行街亦是西安文房用具集散之地,书法教育、书法遗存与书法消费三种文化形态在此汇聚,使书法美育成为西安城市文化生态中不可替代的节点。书法美育与城市精神之间存在深层的精神同构,可以从三个层面加以理解。
从个体修养层面看,“字如其人”“书品即人品”的观念深植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孙过庭《书谱》讲“达其情性,形其哀乐”,书法不只是点画结构的技术问题,而是书写者心性修养的外化。关学强调“敦本尚实、崇真践履”,与书法教育中“由技入道”的路径形成内在呼应。学员在关中书院临习碑帖,表面是练习笔画结构,实际上是在专注沉静的状态中涵养心性。这种“静中养心”的过程,正是城市精神所需要的品格根基。当越来越多的人通过书法美育获得这种修养,城市精神便从抽象理念转化为个体人格修养的总和。
从文化认同层面看,书法是汉字书写的艺术,汉字是中华文化的重要载体。“写好中国字,做好中国人”是古今读书人共同笃行的道理。关中书院作为关学文脉的承载者,具有强烈的文化象征意义。当人们走进关中书院拿起毛笔,便与绵延千年的文化传统建立了直接的感性联系。这种“具身体验”比任何形式的文本传播都更能激发文化认同,让市民通过自身的书写实践,与西安的历史文脉建立真实的联结。
从公共生活层面看,碑刻立于庙堂,匾额悬于门楼,楹联挂于庭柱,书法始终与公共空间相伴而生。当关中书院面向市民开展书法公开课、组织研学活动时,书法的公共性便获得了当代的表达。市民在这些活动中不仅是参观者,更是参与者。城市精神不是在某个时刻被创造出来的,而是在无数市民的日常参与中逐渐生成、持续更新的。
一座城市的精神,归根结底是人的精神。关学讲求“敦本尚实,崇真践履”,既指向个体修养的根基,也指向社会实践的担当,从个人到社会、从历史到当下,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文化传导链条。这正是关中书院区别于一般历史遗迹的关键所在,它输出的不是知识,而是持续影响人全面发展的价值准则。 (作者单位:西安文理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