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职茵 文/图
秦腔正在“破圈”，从短视频平台的吹火绝活成为热门，到观众在社交媒体自发观剧打卡，年轻人开始主动搜索这门古老艺术。热潮背后，陕派大剧《主角》功不可没，而该剧的戏曲指导，也是食堂“胖女人”的扮演者——中国戏剧梅花奖得主任小蕾，无疑是幕后重要的推手之一。
一切为了秦腔
很多人通过《装台》里唱《人面桃花》的“丹麦人”记住了任小蕾。张嘉益在《装台》拍完时就约她“下部戏继续合作”，2024年初接到《主角》正式邀请时，她心里想的不是“终于来了”，而是“怕”——“怕我做不好，怕辜负了秦腔。”这份“怕”，成了她后来咬牙坚持的动力。
两年多的时间里，从采风到选角，从培训到拍摄，从后期配音到剪辑指导，音乐制作、秦腔配音，任小蕾几乎参与了《主角》戏曲部分的每一个环节，海量的工作需要她一人打理，但一切为了秦腔的信念，一直支撑着她。“我以为拍到杀青就画上句号了，然而并没有。后期剪辑戏曲舞台的部分，导演也会叫我去看，要确保把最精彩的部分剪出来。”
待到千呼万唤的《主角》上了荧屏，任小蕾不但没能停下来休息，工作量反倒与日俱增——在直播间里给网友唱秦腔，在讲座上声情并茂亲自示范，带着学生四处奔走展示秦腔技艺讲述历史渊源……为了秦腔，如陀螺般旋转不停的任小蕾甘之如饴。
剧中那个腰身浑圆、系着围裙、满脸烟火气的食堂胖大嫂，竟是任小蕾主动请缨的。原本给任小蕾定的角色是剧团演员，但拍摄时她发现年轻演员整体年龄偏小，自己作为前辈在娃娃中显得不够和谐，便跟导演商量：“我挑战一下胖女人吧。”
“我就是你的娘，要把你干干净净地送到台上。”电视剧中的名场面演出了胖姐的心声，那是一位虔诚的戏迷，眼看着自己身边的娃一点点成长蜕变，就要成为戏台上瞩目主角，心里升腾起的幸福感。每次在现场，任小蕾总觉得自己发挥得不够好，演得不对味，甚至不敢去看监视器，但等荧屏上细腻真挚的表演一出来，往往几秒的镜头，就能博得全国观众的认可点赞，任小蕾觉得自己付出的心血有价值，经过这一次，滋长出更多传播秦腔的动力。
最难的是“换范儿”
作为全剧戏曲指导，任小蕾面临的最大挑战是：让一群毫无戏曲功底的影视演员，在短时间内练出秦腔演员的精气神。
“最难的不是教动作，而是帮他们‘换范儿’。”她解释，影视表演讲究自然松弛，戏曲讲究精气神。一抬头、一立身，完全是两回事。
“有时候拍了一天戏，晚上10点我还在等刘浩存和孩子们收工，然后找个地方把第二天要拍的戏再排练一下。因为有些戏前面排过、拍过，演员可能又忘了，怕第二天拍不好，就得再巩固一下。”
刘浩存有舞蹈底子，但一套程式下来仍需反复磨。训练时，任小蕾重点纠正她的眼神：“戏曲演员的眼睛能透过去，像一把剑。浩存眼睛很萌，但没有戏曲演员的劲儿，得专门练怎么提神、集中眼神。”
给小演员排戏更耗精力，为了一个三秒的镜头，不断地练习，甚至连家长都看不下去只得离开现场，全凭借着一股专注到底的韧性，才完成了每一个细节的拍摄，让每一个镜头都能呈现美感，值得推敲。
秦海璐、孙浩、韩佩颖、翟子路，包括张嘉益，每一个有戏曲戏份的演员，她都一对一地抠过。还有那些来客串的孩子们，也要从头开始培训。“大家特别刻苦，才有了镜头前完美的呈现。”
如今，梅花奖得主任小蕾在西安戏剧学院任教授、学科带头人，将一身秦腔技艺传授给更多年轻学生。当身份从演员转为教师，推广戏曲、传承秦腔更成为任小蕾肩头的责任。
让影视明星在短时间内练出秦腔的魂，难；让一位梅花奖得主甘居幕后当指导、饰演食堂胖姐，更难。但任小蕾做到了尽善尽美，因为她明白，在秦腔面前，主角配角从来不是关键，戏比天大，才是根本。《主角》火了，任小蕾将自己的学生不断推到台前，让年轻学生在人前露脸，表演水袖绝活，翎子功等秦腔绝技，在另一个大众传播领域，为秦腔争取“破圈”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