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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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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诗如画“意境菜”

日期: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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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诗如画的意境菜,今仍可见。(IC photo供图)

舌尖上的风景名胜,意境盎然。(IC photo供图)

  ○王海侠

  唐代诗人明星阵容中,王维是绕不过去的存在。

  王维的诗,胜在意境,其空灵清虚,千载之下难有人及。王维有大智慧,能够很好地平衡现实与理想的关系,一边身在滚滚红尘,入朝为官;一边心存隐逸,在精神上营建自己的桃花源。后来,他在现实中也营建了一个桃花源,这就是辋川别业。

  辋川别业原本的主人是宋之问,王维接手时已是废园。王维将这座荒废的园林,改建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那是一个以自然山水取胜的北方园林,园内有二十个景点:孟城坳、华子岗、文杏馆、斤竹岭、鹿柴、木兰柴、茱萸沜、宫槐陌、临湖亭、南垞、北垞、欹湖、柳浪、栾家濑、金屑泉、白石滩、竹里馆、辛夷坞、漆园、椒园。晚年,王维与好友裴迪在园中悠游,以诗唱和,共为辋川二十景题诗四十首,结为《辋川集》。王维是个多面手,工诗,通音律,还善画。他利用自己的绘画才能,将辋川二十景画成了一幅《辋川图》。随着岁月的流逝,王维离世,辋川二十景也湮灭在时空中,《辋川集》和《辋川图》却留了下来。

  相传唐末五代一位女子,看到这些诗和画后,让辋川二十景在舌尖上得以复活。

  据说那位女子是一名尼姑,法名梵正。梵正身为出家人,并不如一般人以为的那样心如槁木死灰,相反却对生活满怀热望。她兴趣广泛,多才多艺。她爱诗,爱画,也喜欢钻研厨艺,至今还在流传的“煎藕饼”和“蜂蜜球”是其拿手好菜。梵正从《辋川集》和《辋川图》中得到灵感,将辋川二十景做成了菜肴,名为“辋川小样”。“辋川小样”共有二十道凉菜,每一道菜对应辋川二十景中的一景。

  这些菜究竟是怎么做成的呢?陶谷《清异录》中有记载。作为出家人,梵正所用的,只能是瓜果蔬菜这类素食食材。朴素的食材,挡不住厨艺的高超。梵正将那些手边现有的食材,用炸、腌、酱等烹饪手法进行处理,再根据不同食材和佐料的色泽、形状,拼成了山川河流、亭台楼榭等景观。二十道菜合起来,就是一幅微缩的《辋川图》,故名为“辋川小样”。

  有人说,梵正原是王维的家厨;王维死后,她出家为尼,后为纪念王维而创作了“辋川小样”。实际上,王维和梵正生活的年代相距甚远,他们绝无可能共处同一时空,这显然是好事者编造的故事。但无论如何,因了“辋川小样”,梵正的名字便与王维联系在了一起;也因了“辋川小样”,梵正成为后世人眼中的中国十大厨神之一。

  “菜上有山水,盘上溢诗歌。”梵正的“辋川小样”,胜在造型艺术,胜在菜肴所营造出的诗画意境。这样的菜品,现代人称为“意境菜”,梵正被视为中国意境菜始祖。

  中国审美讲究意境。意境究竟是什么?简单地理解,就是诗人、画家在进行艺术创作时,将自己的审美理想和审美情趣融入创作对象,采用艺术手法营造出的一种形与神、动与静、虚与实、有与无相和谐统一的境界。所谓意境菜,就是烹饪出的菜品不但要有色香味形之美,还要有一定的文化内涵,有一定的思想境界上的审美。近些年,随着传统文化的回归,意境菜在当下受到很多人追捧。吃一道意境菜,便如同欣赏了一幅名画、阅读了一首古诗一样,于身于心,都是无上享受。

  意境菜,强调食材的自然本真,注重烹饪手法,要求对火候、时间有精准把握,以呈现食材最原始的美味。意境菜营造意境的最重要元素,来源于视觉。这不仅考验菜品本身的品质,也要求摆盘手法高明。将烹饪好的菜品放置在餐具之中时,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形状,不同的颜色,会在空间中呈现出不同的视觉效果。

  高品质的意境菜,往往采用简约的餐具,通过精心摆放,使得菜品与餐具及其装饰物之间,形成统一的整体美感,成为可以入口的艺术品。其中的审美趣味与艺术手法,与诗歌、绘画的创作原理相通。

  只要心怀诗情画意,吃这件俗事也可以变得高雅,平淡的日常,也可以成为精美的艺术。这是深谙生活美学的唐朝人,对现代人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