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悦
我从小就喜欢读书,所以这些年攒下了不少书。在诸多书籍之中,最难忘的是三本赠书。
保存时间最久的一本,是1990年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乱世佳人》,是我的高中好友李鸢送给我的。那时,我们学校刚刚修建了阅览室,里面的课外读物还不多,《水浒传》《红楼梦》《基督山伯爵》等书籍最为热门,而《乱世佳人》更是被女生们所追捧,可谓是“一书难求”。
有一天课后,李鸢神神秘秘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我,得意地说:“这是我妈妈特意给我买的,我已经看完了。我们关系好,借给你看。”我捧着这本崭新的、带着好闻的墨香的《乱世佳人》,如获至宝,当场就翻看起来。接下来的一周,我废寝忘食地读着书,课后看、吃饭看、回家也看,心情更是随着主人公斯嘉丽的经历起起伏伏,时而跟着她笑,时而陪着她落泪。
看完书后,李鸢同我讨论书中的内容,她说:“我最喜欢斯嘉丽,我想成为她那样的人。”我却不认同。斯嘉丽太自私、又太肤浅,为了赌气随意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丈夫死了也不伤心,对孩子也不见得有多好,所以我不喜欢她。只是,战争中她所表现出的勇敢无畏和坚毅着实令人钦佩,让我对她的不喜欢少了些许。高中毕业时,李鸢将这本《乱世佳人》赠给了我,还在扉页上写着:“希望有一天,你能喜欢上斯嘉丽。”
后来,我数次重读《乱世佳人》,李鸢的身影不断与斯嘉丽重合:父亲去世时,她哭红了双眼、毅然放弃保研机会,选择担起家庭重担;发现分隔两地的丈夫出轨后果断放手,离婚那天脸上扬起洒脱的笑容;小孩被查出罕见疾病后,她不顾劝阻,只身一人带着孩子前往美国求医……不得不承认,我终于喜欢上那个说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的女子了。
读大学时,教新闻伦理课的王老师送给我们班级里的女生每人一本《一间自己的房间》。这本书的作者英国女作家伍尔夫,是王老师的偶像,因此,她专门拿出两节课的时间,向我们讲述了伍尔夫的生平。那时我还年轻,当故事听,听到的是一位女性作家伟大而不幸的一生,听过便忘了。参加工作后,有一次搬家,《一间自己的房间》再次映入我的眼帘。当我翻到伍尔夫写下的那句“一个女人,如果想写小说,必须有钱和一间自己的房间”时,我突然听懂了王老师未说出口的话。她真正想告诉我们的是,每个女生都应该让自己的生活充满生气、富有活力,而这样的生活,不是靠“占便宜”得来的,是需要我们每个人都努力去为事业打拼,让自己成为一个经济独立的女性。
三年前,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搬进新家后,我特意将《一间自己的房间》放在了书架最醒目的地方。不为别的,只是想让它时常提醒我:尽己所能,使自己成为自己。
自去年起,我的床头柜上又添了一本史铁生的《我与地坛》。那时,我想学写作,却迟迟不敢提笔,一位与我网聊多年、却从未见过面的朋友便将这本书寄给了我,希望这本曾经激励他写作的书籍,也同样能够鼓励到我。于是,我便将书放在床头,每天临睡前,拿起来看几页。当我读到《我的二十一岁那年》这篇文章时,大受触动,感受到了与作者类似的心路历程;读到《想念地坛》时,我开始拿起笔,尝试着也写一些什么。现在的我,虽然只是写作路上的初学者,时而畏惧写作的困难、想要放弃,时而因为作品得不到发表而感到迷茫,但只要打开小夜灯,翻开《我与地坛》,我便又有了继续写下去的勇气。
三本难忘的赠书,三段故事,三位良师益友,给了我勇气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