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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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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潭水深黄鳝肥

日期: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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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品鉴       上一篇    下一篇

位于武汉江夏区的鳝鱼养殖基地,风景如画。(IC photo供图)

黄鳝美食擂台赛,哪道菜肴更味美?(IC photo供图)

  ○刘琪瑞

  我的家乡在鲁南,是远近有名的稻区。小河小渠中的溪流“清且涟猗”,纵横交错的水渠河沟里,潜藏着很多黄鳝、泥鳅之物,尤其是那一尾尾鳝鱼乌青黄亮,是老家有名的特产。

  每到插下秧、水稻返青之后,家乡的田野一片水光渺渺、秧苗青青的景象,颇有几分“不是江南、胜似江南”的意味。这时节,我家小弟就要用倒须喇叭口的捕鳝笼捉鳝鱼了。这种只进不出的渔网,乡人称为“毫子”,为此还有句歇后语:鳝鱼进毫子——只进不出。每年夏季,小弟都要挑选个儿肥大、金灿灿的鳝鱼,给蜗居小城的我送来,让我尝尝鲜,补一补身子。起初,我见鳝鱼滑腻腻、光溜溜的样子,不敢动手收拾。小弟教了我两次,我便了然于心。鳝鱼无论剁段红烧还是煲粥,都很鲜美。

  黄鳝为合鳃鱼科黄鳝属,别名不少,如鳝鱼、长鱼、无鳞公子,头粗、体圆、尾细、无鳞,身子表面有一层黏膜,色泽黄褐色,全身只有一根三棱刺,刺少肉厚,肉质嫩滑鲜美。黄鳝营养价值非常高,富含蛋白质、钙磷铁等微量元素以及多种维生素,不仅为席上佳肴,还有一定的药用价值。民间素有“夏令之补,黄鳝为首”“小暑黄鳝赛人参”的说法,是以仲夏时节黄鳝营养最佳。黄鳝性味甘、温,能补气血,还有很多药用价值。

  国人捕鳝吃鳝的历史,可谓悠久。《诗经》里有“施罛濊濊,鳣鲔发发”“匪鳣匪鲔,潜逃于渊”之句,有说“鳣”就是鳝鱼的一种。古人更多的是将鳝鱼作为名贵佳肴,用来招待嘉宾。北宋黄庭坚有诗曰:“岁晚亦无鸡可割,庖蛙煎鳝荐松醪。”说到年末了,朋友无鸡可杀,就以田蛙、黄鳝和松醪酒款待他。

  宋代把黄鳝称为“长鱼”。南宋诗人陆游赋诗《即席》:“长鱼腹腴羊臂臑,馋想久矣无秋毫。今朝林下煨苦笋,更觉此君风味高。”陆游馋了很久黄鳝和肥腴鲜嫩的羊腿肉,但后来他在竹林炖煨苦笋,却觉得味道鲜美。元代诗人马钰写有一首《西江月·赴胡公斋》:“我会调和美鳝。自然入口甘甜。不须酱醋与椒盐。一遍香如一遍……”这首词浅显直白,写出了黄鳝简单烹制后诱人的美味以及养精固体的妙处。

  古典名著《水浒传》第四回,描写了花和尚鲁智深与“鳝”的趣事,读来令人哂笑。他原是佛门中人,先后在五台山和大相国寺出家。一般出家人在禅床上唯有坐禅念经,鲁智深却倒头便睡。两个和尚劝他:“使不得,既要出家,如何不学坐禅?”智深道:“洒家自睡,干你甚事?”和尚道:“善哉!”智深裸袖道:“团鱼洒家也吃,甚么善哉?”和尚道:“却是苦也!”智深便道:“团鱼大腹,又肥甜了,好吃,那得苦也?”鲁智深洒脱不羁、憨态可爱的秉性,令人捧腹大笑。不过从中可以看出,这耿直彪悍、疾恶如仇的鲁提辖确是吃过黄鳝的。

  清代美食家袁枚,在《随园食单》“水族无鳞单”一节中,记述鳝丝羹之法:“鳝鱼煮半熟,划丝去骨,加酒、秋油煨之,微用纤粉,用真金菜、冬瓜、长葱为羹……”

  清末民初文学家徐珂,在其《清稗类钞》中,对两淮鳝鱼宴记述更翔实:“(清代)同、光间,淮安多名庖,治鳝尤有名,胜于扬州之厨人,且能以全席之肴,皆以鳝为之,多者可至数十品。盘也,碗也,碟也,所盛皆鳝也,而味各不同,谓之‘全鳝席’。”其中的几道鳝鱼名菜,如炝虎尾、炒软兜、炝小鱼,更让人读来馋涎欲滴。“其于鳝,普通之制法有三。一曰虎尾,专取尾之长及寸者,去其尖,加酱油调食之。二曰软兜,专用脊,俟油沸于锅,投入之,似煮似炒。三曰小鱼,则以其肠及血,煮之使熟,临食则调以酱油。”

  不过,我倒是喜欢两种简单的做法。一者为鳝汤,将黄鳝去内脏,清洗净,拉成丝,以七分热油微煎,加葱姜蒜、花椒、胡椒,淋入少许料酒和优质酱油煨之,再加入热水慢煮,最后用两个鸡蛋调汤,以适量老醋提味,再撒入几根香菜增色,细细品之,爽滑鲜香,齿颊生香。再者是爆鳝段,将黄鳝收拾妥当,剁成数段,热油煎之,入佐料及酱油、陈醋,加一大把大蒜爆炒,再添适量开水中火细煨,待汤汁紧缩浓稠,加上些许青椒、圆葱大火猛炒片刻,即可出锅入盘。鳝段入口鲜嫩、香软、滑爽、微辣,那美味在舌尖上缭绕回旋,久久不绝。

  “素丝挈长鱼,碧酒随玉粒。”(出自杜甫《送率府程录事还乡》)炎炎夏日,不妨学学古人的样子,精心烧制一道黄鳝肴,以这灵性之物、美妙之味,犒劳一下自己和家人,其乐融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