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头发、爬山、游泳被直播；本在安安静静吃饭，探店主播镜头一扫，自己清晰的侧脸就被同步传到网上；游客赏景留影，却成了旅行团直播间的揽客“背景板”……近日，有不少网友在社交平台发文表示，自己在不知情或者无意间就“被直播”了。
诚然，在“万物皆可播”的热潮中，商家或自媒体主播追求真实无剧本感，试图通过直播来秀服务场景、博流量无可厚非。但将直播镜头渗透到各类线下消费场景，让消费者、路人在不知情状况下进入直播画面，免费当起“群演”用于商业变现，甚至被评头论足恶意揣测，导致“镜头霸凌”。法律层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明确规定未经同意不得公开他人肖像；现实层面，被拍摄者或选择隐忍，或当场要求停止拍摄遭拒绝，或拍摄者以“只拍周边环境”为由敷衍了事。镜头泛滥，不合情理亦不合法，引来满屏反感也是必然。
为何直播镜头频频缺少“边界感”？一方面，我国现有法律框架已经对相关内容作出了约束，但多数公共空间无法针对性禁止或规范直播行为，主要为商家自主决定直播范围。另一方面，多数被拍摄者不清楚如何收集证据、该怎么维权，导致商家普遍抱有侥幸心理，敢打“擦边球”。最核心的一点是，长期以来短视频平台的算法机制，更倾向于自带高互动率与停留时长的真实场景，且平台对镜头无差别扫摄置之不理，监管存在空白。片面依赖算法机制和激励，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变相默许。
令人欣慰的是，一些积极的变化正在出现。有食客吃火锅意外入镜认为自己的肖像权受到侵犯，并将火锅店起诉至法院，最终获赔500元；7月，抖音生活服务正式推出“直播被动入镜消费者肖像隐私保护”功能，该功能在商家线下直播过程中，自动识别并模糊处理未报备的被动入镜消费者面部，兼顾场景真实性与隐私合规。一边是司法判例打破以往直播“无边界”的错误认知，为直播者划出法律红线形成强力警示，一边是平台将问题由“事后处置”前置到“事前防护”，兼顾各方诉求，更大的意义在于“技术中立”不再为侵权挡箭。
若要形成有力震慑，还需要多方持续发力。监管层面，应在明确直播行为规范和法律责任的基础上，细化规则落地、优化执法路径，对侵权行为进行严厉处罚。平台也应继续在技术层面精进，加强内容审核把关，强化从业人员的合规指引与法律教育，及时处理违规行为。更重要的是，商家和自媒体主播把尊重他人当成拍摄、直播的基本前提，不“随地大小播”，减少镜头“围观感”，更多记录城市烟火气的美好与用心服务本身，才是互联网时代最该坚守的经营之道。
（晋钰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