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峰
“我常常回到稻田去,想一想生活里的很多事,会气定神闲。”《走,去父亲的水稻田》是周华诚写给孩子的书,也是写给成年人的书,更是写给故园、写给父亲的书。他像一位智者,用耕耘、用草木、用虫子、用鸟鸣、用炊烟,和时空对话,书中充溢着他对那片水稻田乃至整个故园的挚爱与敬意,闪烁着启迪人的智慧光芒。读来,会获得一种心灵的丰富与充盈。
无论在哪里,无论做什么,周华诚一直关注着、思索着那片面积不大的水稻田,一直想着、念着那一碗蕴藏着晨风夜露的米饭,那也是纠缠他一生一世的味道。为此,他一边跟着父亲种田,一边记录和书写这片稻田与这座村庄的故事,也让他收获了更多的美好,“它是一种对生活的提醒。每一次下田劳作,都成为一个契机,让我停下脚步,想一想来时的路,想一想要去的方向。”因为“父亲的水稻田”,更多的人走进了农田,亲近了土地,去感受劳作的辛苦和粮食的得之不易。
书中还藏着农耕文化的朴素之美。古时也好,现代也好,劳作对于人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或者说生活的快乐、劳动的价值、生存的意义从未因时代变迁而有所改变,每一粒粮食都需要我们去尊重和敬畏。从一粒种子到一片水稻,再到一捧大米,要经过犁田、备种、插秧、耘田、灌溉、抽穗、成熟,直到收获、碾米,都需要精心对待,因为一群蝗虫、一场稻瘟,都可能让一片稻田颗粒无收。“正是这样的劳作过程,使人的自身价值得以体现,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用的人。”
在那片水稻田里,除去水稻,有这样那样的草,如稗草、莎草、野苦麻等;有这样那样的鸟,如白鹭、长尾雀、画眉、燕子、褐头鹪等;有这样那样的虫子,如蜻蜓、萤火虫、豆娘等;还有这样那样的水中生物,如青蛙、黄鳝、田螺等,它们构成了一个神秘有趣的王国,也因为它们,大地上的事情能够周而复始地上演,周华诚以淡雅的笔墨写出了万物有灵的诗意之美,像是一幅立体的风情画卷,“这一片水稻田并没有多么微言大义的部分,它只负责虫鸣、鸟叫、蜻蜓飞舞、万物生长、冬去春来、周而复始。”
“做三四月的事,到十月自有答案。”《走,去父亲的水稻田》还藏着生活的智慧,甚至是人生的哲学。在《谢天谢地》中,作者写,种了田,才真正知道“天”和“地”对农人来说是多么重要,才知道人为什么要顺应四时而活。读《获稻手札》,我知道了,插秧也好,收割也好,拾穗也好,都要低下头、弯下腰,因为低头和弯腰是与田野进行亲密接触的首要条件,是在向大地致谢。在《把秧安放进大地》中,作者写,插秧看似一种倒退行为,实则是以退为进,等到退到田埂上时,预示着任务的完成。
“一年一年下来,孩子们在田埂上懂得了水稻的生长,懂得了粮食的珍贵,大人们在田埂上感受到劳动的价值、时间的意义。”《走,去父亲的水稻田》有一个与村庄、与故园荣辱与共的作家的灵魂。周华诚以自身的经历为我们提供了一种解读故园的文本,一种生活的智慧,指引我们如何穿越嘈杂的市声,学会阅读大地上周而复始的事情,学会聆听来自心灵的消息。
《走,去父亲的水稻田》作者:周华诚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5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