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阳
“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来。”
这十二个字,出自仪制令碑石(现藏于汉中市略阳县灵岩寺博物馆)上的碑文,汉中市博物馆也保存有一幅《仪制令》拓片,藏着古人关于车马往来秩序的礼仪与智慧。
这块碑立于南宋淳熙八年(1181),距今已有845年的历史,是我国迄今为止发现最早的一通关于交通规则的石刻。碑高约60厘米,宽约40厘米,厚约10厘米。石碑上刻“仪制令”三个大字,下刻“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来”四句令文。仪制令的交通规则唐代已出现,南宋开始广泛将刻有交通规则的石碑立于道路、要道、驿站、城门处,广而告之,和现在的道路标牌相似。
这十二个字的意思是,身份低的让身份高的;年轻人要避让长者;空载、负重轻的车马、行人,须主动避让载货、负重多的车马、挑夫;出城、离去方向的行人车马,要避让入城、前来方向的行旅,以保障道路通行顺畅。除以上四条准则,后世又增附了车马行路靠右、官道禁喧哗、闹市禁驰马、急行公务优先等细则,并制定有相应的惩戒举措,形成了一整套完备的交规制度、影响深远。
《仪制令》是“礼法合一”的交规体系,它以礼为内核,以法为保障,将传统礼仪融入交通规则,使伦理道德上升为法律义务。除了“贱避贵”体现的封建等级礼制的直观反映外,“少避长”传承尊老敬老的传统美德,把孝亲敬长的礼教落实在出行细节中。“轻避重”饱含体恤他人的善意,是与人方便的处世礼节。“去避来”秉持待客谦和之道,彰显友善待客的礼仪修养。时代发展,尊老、礼让、互助的礼仪内核并未改变。
《仪制令》蕴藏了古人的交通治理智慧。从通行效率来看,“轻避重、去避来”能精准划分路权,有效避免道路拥堵与磕碰;从人文角度来讲,规则兼顾人情冷暖,用柔性礼让化解行路矛盾,减少冲突纷争。从“约法三章”角度而论,《仪制令》以极简条文实现了高效管理,易懂易记、便于推行。同时,法令兼顾秩序与教化,以行路小事涵养民众品德,实现了依法约束与道德引导的融合。所以说,《仪制令》藏着的古人智慧,既顺应了民情,又贴合了实际,体现了古人洞察世事、治理社会的高明之处。
《仪制令》成为中国现代交通法规的源头。一方面,唐代“入由左,出由右”的城门通行方向雏形,成为中国靠右通行传统的雏形,影响着后世道路通行方向设计。另一方面,“禁闹市驰马、急行公务优先”等公共安全意识和内容,逐渐演变为现代限速、急救通道等公共设施的理念源头。与此同时,《仪制令》将民间行路惯例上升为国家法令,明确了通行权责与行为规范,改变了此前道路通行无统一约束的状态。
可以说,《仪制令》作为古代交通法规的范本,深刻地影响至今,元、明、清历代承袭沿用并不断完善。时代前行,随着交通工具的改变,交通规则也逐渐与时俱进,形成了今日更加科学完善的交通规则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