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唯唯
不久前,我去了心仪已久、华东地区最大最美的云和梯田群。
云和梯田坐落于浙江云和县,隐匿于雷公山脉雾气迷蒙的群峰深处。云和梯田始于唐,兴于明,有“千年历史、千米落差、千层梯田”之称,被誉为“中国最美梯田”。
沿途山路曲折,层峦叠嶂的群山席地而坐,各种树木与花花草草相互搭配,分外和谐、自然、养眼。山脚下大大小小的水田里,秧苗青青,密密地挤在一起,像是田里铺了一块绿色的绒毯,尽是醉人的沁香味。
约两个小时,到了云和梯田景区。站在九曲云环观景台上远眺,一层层错落有致的月牙形梯田,顺着山势蜿蜒起伏,如同大地舒展的脉络;灌满水的秧田,宛如一块块透明的镜子,将蓝天、白云、飞鸟悉数收纳。田埂上的青草,一圈圈一道道,为镜子镶上了翠绿的镜框。散落在田间山坡上的房舍,袅袅升腾的炊烟,构成了一个古朴的田园画境。
这一刻,望着眼前起起伏伏、层层叠叠的美景,我仿佛坠入了一场不真实的梦。这场梦的美太过惊艳、太过纯粹,让人忍不住感叹:世间竟有如此不似人间的景致。我去过云南的元阳哈尼梯田,也到过广西的龙胜梯田,实话实说,和它们相比,云和梯田虽没有规模宏大气势,但山的体态、山的身段、山的曲线,可称得上玲珑纤巧。和所有游客一样,我拿着手机像搜寻宝藏一样,不停地变化着角度,把美景一张张定格于镜头里。
走下观景台,沿着弯弯曲曲、宽窄不一的田埂,穿行于水田之间。一小块、一小条、一小片,你牵着我,我偎着你,繁而不乱,杂而有序。山水自上而下流入,即使是再小的水田,边缘都留有缺口,一畦注满,便自动流向下一层的田畔。我发现,这里最大的秧田也只能种二十几行禾苗,最小的只能种七八行。出租车司机孙师傅告诉我,在云和有“青蛙一跳三块田”之说。孙师傅就是云和县城人,他说相传唐代时,有一支梅姓家族跋涉而来,为了生存,伐去山上的灌木与荆棘,挖去乱石拣尽杂砾,开出了第一块山田,是云和梯田最早的垦殖者。随后,又有一支畲族山民迁徙而至。在“九山半水半分田”的大山之中,聪明勤劳的农人先祖,随山势地形变化,因地制宜,量地施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锄头与汗水,分娩出一块块大小不一、或宽或窄的秧田,宛如大山深处的指纹,刻印着岁月的痕迹,创造了人类开拓史上的东方奇迹。
看着眼前或大或小、或长或短,依山就势、形状各异,顺着山坡不规则地铺展开去的梯田,突然想到这田里的水从何而来?孙师傅笑呵呵地说:“山有多高,水有多高。”山上的泉眼溪流、林木蓄水、雾气雨水……山人根据不同的地形土质,修堤筑埂,通过水笕沟渠,将水流引入梯级田里。过去按照“刻木定水”的民约,根据每块田的面积,协商分配各家所需水量。现在依靠科技手段,整体划片,统一调配。
山里的天气,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瞬间,小雨绵绵。雨遮雾蔽,梯田虽无法展示一泻千米的壮阔,但多了一份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风致和意韵。田间的游人,撑着各色花伞,镶嵌在梯田的波浪里,使得画面更加丰富灵动。雨的加持,让色彩更加清新润泽,我想这便是人们向往的诗和远方了吧。
离开时,回望雨中的云和梯田,如同一部刻录着千年农耕文明成果及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立体史册。我想,等到金秋时节,这里一定会由“一抹绿”变成“万点金”。
金色的稻浪,从山脚一波波升上山顶,饱满的稻穗洒下遍地碎金。我对孙师傅说:“等到稻子成熟时,我还会再来!”
“西岳”版诚征各类原创散文、游记、小小说、学生作文(漫画、摄影作品)等美文,欢迎各界人士不吝赐稿(稿件侧重人文、历史、文化游记),来稿注明地址、联系电话、邮编、身份证号、开户行和银行账号 投稿邮箱:773769721@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