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春
我自当上“家庭煮夫”后，每天的第一件事便是上菜市场买菜。
为了买到既新鲜又便宜的蔬菜，一般早晨六点多起床，赶在农家自营蔬菜临时摊位尚未散去时买上心仪的菜品。
说实在的，买菜是件苦差事，不但需要风雨无阻，而且还需在偌大的市场里东瞧瞧、西逛逛，繁琐地挑选食材。当然，最大的难题还是众口难调。就拿我这个小采买来说吧，家中小孙子吃苦精神好，爱吃苦瓜和带芯的莲子；孙女却喜吃甜品；孙子爱吃白米饭，孙女却独爱米粉；而老婆就像只大白兔，一天吃不上青菜就感觉不满……所以，我买菜要老少兼顾，争取符合大家口味。
每天早晨在菜市场逛着，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哎，买菜真难，真不知道吃啥好。”不过，有天我听到一位“菜友”说笑：“买菜人都是从敦煌出来的，谈的全是壁画（屁话）。”我听到这句趣话笑出声来，但不苟同，因我在这熙熙攘攘讨价还价的烟火气中，可捕捉到一些本真生活底色的趣话。
前段时间，不知咋的，蔬菜老便宜了，青菜每斤一元，萝卜一元，花菜一元，连芋头也只卖一元多……这价格令我咋舌，我不敢像此前一样去讨价还价了。不过，还是很好奇，问菜农这是咋回事。菜农说：“前段时间还卖四五块一斤。这下好了，南风一吹，哎，好卖时是菜，不好卖时就是柴了。”
一堆断成一截截的铁棍山药的摊前，我问了问价格。以前曾卖十块左右一斤的山药，这才卖两块一斤，实在便宜，我于是蹲下身来，边挑边问道：“这么好的铁棍山药，断成一截截真可惜。”摊主拉起裤腿，露出腿部的伤痕，指了指身旁的摩托车道：“从山里载点铁棍山药出来卖，半路摔上一跤，山药都断了，卖相不好只得贱卖。哎，你们开车的人是铁包肉，而我们骑摩托车可是肉包铁呀。”
慈姑在我们这称为蔬卵。有道名菜叫“和尚戴帽”，就是用猪大肠套在蔬卵上爆炒，肥糯鲜香，又很形象。我很喜欢这道菜，一遇蔬卵总要买些来制作。不过，最近买的蔬卵也许是化肥下得多吧，总是硬邦邦的，煮不烂。一日上街买菜，一菜农叫着我，说蔬卵从未这样便宜过，才卖两块一斤，要我买上几斤。联想起几次买的都煮不烂，我说还是算了。他嘻嘻一笑：“你不要‘联想’了，摸下我的蔬卵是不是‘微软’，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松下’呀。”我听毕哈哈大笑，好个“松下”！就凭这话，怎么也得买上几斤。
前段时间，一女子在其摊位前叫唤卖“冤”。我好生奇怪，以为是卖烟的，朝前一看，竟然是位卖姜的。我问道：“姜怎就成冤了。”她说：“一年种到尾，盼望卖个好价钱，结果种了个冤大头，才卖两块多一斤，本钱都不够。”我想家中也没姜了，于是蹲下身子去挑上几块。不料，这女子见了我挑姜的手竟说道：“老叔，您这双手长得不错，像把枪。”嘴边还念叨着：“有福气的男人手似枪，有福气的女人手似姜。”我调侃道：“你种姜卖姜，手一定似姜吧。”她幽默一笑：“我手若似姜，就无需在这卖姜了。”
我采购肉品，一般固定在一个熟悉的屠夫那买。那天，我在这屠夫的案板前挑了半只猪脚和四块排骨，他老婆跑过来帮我过秤。我见她过个年发福不少，便调笑道：“过了个年，又长福了。”她嘻嘻一笑：“您也是个文化人，难道不知屠夫的妻、米店的鸡这一说吗？”此话一出，我捧腹大笑。
这真是“烟火菜市趣话多，繁华市井韵味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