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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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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日报

与水结缘

日期: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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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西岳       上一篇    下一篇

  □杨德振

  水,是每个人的生命之母,世上万物之源。我已走过人生六十载,与水特别亲近、特别有缘。

  听奶奶讲,我一两岁时,常常因为母亲的奶水不足,且要外出参加大集体劳动、无暇回家来喂奶,而饿得嗷嗷大哭,奶奶便给我喂糖水“解饥”。20世纪60年代中期,农村许多日用食品和物品都要凭票购买,家家户户有粮票、布票、糖票、盐票、油票、肉票,人民公社按票供给,社员按票购买。一家一个月只有一斤红糖票,而一斤糖不到半个月就让我喝光了。再遇到饿得嗷嗷大哭的情况,奶奶就喂白开水给我填饱肚子,怎料我拒喝,继续哭个不停。奶奶想了许多办法,都没能止住我的哭叫声。她继而想出了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办法,用水瓢舀起缸里的一条金鱼,倒进洗脸盆中。我看见洗脸盆中清亮亮的水里,一条红金鱼悠闲地游来游去,马上瞪大眼睛盯着,破涕为笑,继而手舞足蹈地伸手去搅水、抓鱼,完全忘记了饥饿的事。奶奶见我对水这么感兴趣,便给我取了一个带水的名字:“得水”。

  村庄门口是一个大鱼塘。三四岁时,姑姑带我去塘北头沙滩上玩耍。怎料我看到沙滩不远处就是静影沉碧的一池春水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与胆量,竟直接朝水塘中冲过去,池塘里的水很快淹到我的脖子。姑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池塘中,一只手把我从水中拎了起来,拽上沙滩……吓得姑姑花容失色,瑟瑟发抖,十四岁的她为此挨了爷爷奶奶的一次鞭打。我也因为受到水的惊吓而大病一场,昏迷了几天。从此后爷爷奶奶对我照看得更紧了,严防我再去池塘中玩水。

  池塘外是百亩平整的农田,每年四五月份麦浪翻滚、金光闪闪。我和村里几个四五岁的小伙伴便到麦田中玩“躲猫猫”,玩着玩着便穿过麦田来到了小河边。看到小河潺潺流水,又唤起了戏水的原始记忆,我第一个带头跳进河水里,抓鱼、捉虾、摸泥鳅……我们玩得不亦乐乎,根本不管身上单薄的衣服已全部打湿,欢快的笑声、叫喊声荡漾在河流的两岸。午饭熟了,家人便找到了这里,喊我们回去吃饭。小伙伴们带着一串串由野丝毛穿挂起来的小鱼小虾、唱着刚学到的电影插曲《红星照我去战斗》,便兴高采烈地回家了。回家后,少不了又要受到父母的一顿责怪与一番教导。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九岁。村庄里的几个小伙伴先后长成了小小男子汉的模样。一到酷热的夏天,大家便纷纷跳进门前大池塘里游水避暑,我更是乐在其中。趁父母和爷爷奶奶照看不严,总是第一个带头赤身裸体地从高高的塘岸上跳进池塘中,一个猛子扎进水底,继而蛙泳、仰泳、潜泳,交替进行;几种游泳姿势无人传授,无师自通,仿佛天然熟悉水性似的。

  有一次,我午饭后私自下塘游泳,被父亲发现了。他像追赶不归巢的鸭子一样,拿着竹竿,从大塘的这头撵到那头。我在水中也从这头游到那头,躲避父亲的追打。父亲急红了眼,又捡起地上的石头,往塘里扔,企图砸中我……游了几个来回后,我精疲力竭,不得不仓皇爬上岸来。父亲拿着竹竿跑过来追着我打。我赤身裸体,在稻场、村庄里到处灵活转圈,让他打不到……最后,实在是跑不动了,就在一个草垛后面躲藏了起来。

  以逸待劳的父亲还是找到了我,一顿“哔哩哗啦”的竹竿打在我的屁股上、后背上……父亲边打边大吼:“叫你不长记性?告诉过你,私泳很危险。大塘水又深,曾经淹死过人,你不记得吗?”我哪里记得呢?只知道戏水好玩,哪管危不危险。从此以后,父亲还给我定了一个规矩:下塘游泳,必须有他在旁照看。父亲不会游泳,却主动担负起了“救生员”的责任,也算是“幽了一默”。在他的人生中,先后两次从池塘中救起过两个失足落水的儿童,是“幽默”,更是“英雄壮举”!这些事,至今在村庄中让人津津乐道。

  我高中毕业后,听说招水兵。爷爷知道我爱玩水,便给我报了名。我一路政审、体检、复检,统统过关,顺利地来到了南海,“名正言顺”地当了一名水兵,与水彻底结下了难解之缘,开启了耕波犁海、劈波斩浪、献身国防事业的崭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