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利 文/图
和煦的微风，漾起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丁香的浓郁，玉兰的淡雅，紫荆的微甜和牡丹的醇厚，令人微醺，流连忘返。无意间，灯光斑驳下的繁花竟然别有一番情趣。只见远远近近的光晕浅浅散开，给花披上了一件柔软的纱衣。亮处温润，暗处朦胧。有的光鲜炽烈，有的委婉含蓄，一派如梦如幻的迷人景象。看着光晕在花瓣上流淌，只觉得岁月静好、人间温柔。没想到灯下的花丛，藏着动人的诗意。
白日里，我曾趁春光正好，“一日看尽长安花”。但夜间赏花，生平还是第一次。我轻轻移步，细细观赏：紫荆在微弱的灯光下，随风摇曳，闪闪烁烁，浓淡相宜，比白日里更加妩媚多姿，正应了“灯月之下看佳人”之说。如摇铃般的丁香，在皎洁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洁白高雅，明亮宜人。我抬头观望，它回我一股浓郁的清香。满树的海棠，本就娇小玲珑，在商铺彩灯的辉映下，色彩变幻，如痴如醉，恰似浓妆艳抹，让人百看不厌。特别是满树樱花，在绚烂温婉的灯光下，重重叠叠，若明若暗。一片粉红色的花海，在煦风中波浪起伏，给人一种梦幻般的感觉。还有那玉兰、碧桃和鸢尾花，在灯光下显得比白日更加绚丽多姿，花脉清晰，妩媚动人。赏花景，忆人生，痛惜怎么不早知道灯下花色的百般意境。这大概应该怪罪陆游了吧，因为他曾说过：“月下看荼蘼，烛下看海棠。此是看花法，不可轻传扬。”
古人灯下观花，留下不少诗句。李商隐在《花下醉》中写道：“寻芳不觉醉流霞，倚树沉眠日已斜。客散酒醒深夜后，更持红烛赏残花。”白居易在《惜牡丹花》中说：“惆怅阶前红牡丹，晚来唯有两枝残。明朝风起应吹尽，夜惜衰红把火看。”而苏轼更懂花爱花惜花，他在《海棠》中咏叹：“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中唐吕温被贬衡州后，一日深夜挑灯独对桃花，不由得感叹道：“夭桃红烛正相鲜，傲吏闲斋困独眠。应是梦中飞作蝶，悠扬只在此花前。”
春光大好的时日里，“夜间赏花游”流行起来。近年来，南京溧水梅花节依托“十里梅林，万亩花海”，推出“夜间赏梅+烟花秀”；无锡鼋头渚，樱花节夜赏时段的亮点则是“光影+演艺+科技”……灯光勾勒花海，游客纷至沓来，形成了夜间“赏花经济”新业态。此情此景，怀古鉴今，让人想起明代风雅名士徐君叙，常常举办赏花雅集。每逢客至，便在庭前四处悬灯，高照满院梨花，在灯与花的交相辉映之中，推杯换盏，尽享风雅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