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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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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吹绽海棠开

日期: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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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品鉴       上一篇    下一篇

含苞待放的西府海棠,花蕾红艳,似胭脂点点。(IC photo供图)

垂丝海棠花梗下垂,妩媚多姿。(IC photo供图)

  ○张筠

  春天的百花园里,怎能少得了海棠?

  那日随意走进小城公园,正与一树繁花迎面相逢,那么热烈、娇艳、明媚!如粉脸桃腮的少女,亭亭玉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定是海棠花吧!

  “盖花之美者,海棠也。”“其花甚丰,其叶甚茂,其枝甚柔……”说起海棠花,早在先秦时期的文献中即有栽培记载;到了汉代,海棠花置身苑囿,以有形有色的姿影,成为园林艺术的佳卉;至唐宋时期达到鼎盛,被视为“百花之尊”;元朝战火硝烟频仍,很多花卉遭受扼杀,但海棠却保持了长盛不衰的旺势。

  《本草纲目》中,对海棠花名的由来作了注解:“凡花木名海者,皆从海外来。”意思是海棠花来自海外,类棠梨,因此得名。不过这只是古人的误读,现代植物学已证实,海棠为中国本土原产,18世纪传入欧美,近代又被引种回国。所以,中国辽阔的疆域才是海棠的母土。

  海棠花姿潇洒,花开似锦,自古以来是雅俗共赏的传统名花,素有“花中神仙”“花贵妃”“花尊贵”等美誉。海棠栽植在皇家园林中,常与玉兰、牡丹、桂花相配植,形成“玉棠富贵”的雅境。明代王象晋在其所撰《二如亭群芳谱》中,称海棠有四品,即:西府海棠、垂丝海棠、木瓜海棠和贴梗海棠。虽皆为海棠,却分为四个品种。西府海棠因生长于西府(今陕西省宝鸡市)而得名,花未开时,花蕾红艳,似胭脂点点,开后则渐变粉红,有如晓天明霞。垂丝海棠因花梗下垂,柔蔓迎风,垂英袅袅,如古典美人般腰肢绵软、妩媚多姿。贴梗海棠为灌木,花朵簇生,花梗极短,花瓣如贴在小枝上,一簇簇深红色花朵让人眼前一亮。木瓜海棠是落叶灌木或小乔木,花朵虽不繁盛,但美在柔和安静、端庄素雅、清新脱俗。

  海棠的妖娆之姿、娇媚之态,使得历代文人墨客留下了歌赞它的佳词丽句,最经典的当属苏轼的《海棠》诗:“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海棠在大诗人眼中,不仅是美丽的象征,更寄托着他在困境中依然坚守的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另一位对海棠情深意笃的是陆游,他的《花时遍游诸家园》诗中曰:“为爱名花抵死狂,只愁风日损红芳。绿章夜奏通明殿,乞借春阴护海棠。”直抒其爱花护花情结。李清照的词《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位闺中女子对海棠的关切,也抒发了词人对青春易逝、时光流转的感慨。杨万里的《春晴怀故园海棠二首》其一:“故园今日海棠开,梦入江西锦绣堆。万物皆春人独老,一年过社燕方回。”借海棠寄托了对家乡的深深眷恋。

  “海棠春睡”这一典故源自《冷斋夜话》,说唐明皇登沉香亭,召杨贵妃,但她宿酒未醒,醉颜残妆。明皇笑曰:“岂妃子醉,直海棠睡未足耳!”明代风流才子唐伯虎根据典故,画了一幅《海棠美人图》,并题诗云:“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自今意思谁能说,一片春心付海棠。”诗情画意,情感真挚,流露出对美好事物消逝的无奈与哀思。

  据说曹雪芹的祖父曹寅(字子清)就收藏了一幅唐伯虎画的美人图,《红楼梦》中有关“海棠春睡”的典故多次出现。如第五回就说入房向壁上看时,有唐伯虎画的《海棠春睡图》;第十七回,写怡红院题匾额,一客曰“崇光泛彩”,借用苏轼《海棠》诗句;第十八回,《怡红快绿》一诗中,有句曰“绿蜡春犹卷,红妆夜未眠”;第六十三回,湘云诗签曰“只恐夜深花睡去”,及第六十二回关于湘云醉眠芍药荫的整段描写,均与“海棠春睡”有某些渊源。

  国画大师张大千极喜爱海棠花,在旅居美国时曾向友人乞讨海棠,并作有《乞海棠》诗:“君家庭院好风日,才到春来百花开。想得杨妃新睡起,乞分一棵海棠栽。”张大千听说百里之外某地种有名贵的垂丝海棠,为求购甚至愿意典当画作、节衣缩食,足见他对海棠的热爱之深。在生命弥留之际,张大千作《海棠春睡图》赠予四川老友,画上折枝海棠设色艳丽,形态娇媚,并题诗表达自己对祖国和老友的思念之情。

  海棠花不仅形色俱佳,花开之后所结的海棠果也极具药用价值,其中含有丰富的氨基酸、矿物质和微量元素。海棠果味道酸甜适口,直接食用或加工成果汁、果脯、果酱、果酒等,既能生津止渴,也可解食积腹胀之症,实乃食用佳品。

  又是一年海棠开,春心待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