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善光
在行政区划上,微山湖属于山东省微山县。从地图上看,微山湖像一条淡蓝色的纱巾,自西北向东南方向蜿蜒。
那年,我和朋友一起到了微山湖,去看万亩荷花,去微山岛拜谒当年铁道游击队打过游击的地方。从塘湖渡口码头乘渡轮进入微山湖,水面波光粼粼,目之所及,天苍水茫,浩如云烟,满眼都是纵横交错的水道。一片片的芦苇、荷花,辽阔、幽深而又曲折。导游介绍,该水域面积1266平方公里,是中国北方最大的淡水湖。
登岛之后,换乘一条小小的乌篷船,下湖一探究竟。船夫是本地人,肤色黝黑,戴一顶宽大的苇席帽,驾轻就熟地在这片苍茫的湖上行驶。小船像大海上漂着的一片竹叶,在天地间独自往来。船行荷花荡,中间是一条水道,两旁森然而立的荷叶簇拥着、招摇着。水道很深,船在水中耕出一道道水波,成千上万朵红莲随之摇曳,画廊般锦绣。这些红莲在湖里存在了多少年多少代,我不清楚。这么多的荷,我平生难得一见,有种爱不过来、不知所措之感。年复一年,红莲在偌大的湖泊湿地,开了落落了开,使整个湖区都沐浴在它们的芳香里。
船掠过湖面,惊起了各色的野鸟,冲着小船飞起飞落。我看见了大鸨、白枕鹤、灰鹤,还有几只青头潜鸭,很是惊喜。船工说,这里的鸟儿多着呢,有几十种,大鸨、大天鹅、白枕鹤、灰鹤、鸳鸯,都是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看来,船夫非常熟悉这片湖区以及这里的水生动植物。我趴在船舷,近距离观察着一一掠过的飞鸟和荷花。浪花在船舷边碎成白沫,又被风星星点点地吹到脸上,带来亘古不变的湖上气息。
不知何时,船夫兴之所至,唱起了电影《铁道游击队》的主题曲《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悄悄,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谣……”我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神圣的壮美,那高高挺立的荷和密密麻麻的芦苇荡,是天然的铜墙铁壁!1938年,日军占领枣庄,大肆掠夺煤炭资源,控制铁路干线。游击队以微山湖为据点,坚持津浦干线的对敌斗争。正是在微山岛上,夕阳西下,在战斗间隙进行短暂休整,游击队员小坡深情地弹起了土琵琶。
在铁道游击队纪念馆,我看到了小说《铁道游击队》中“芳林嫂”的原型刘桂清、黄学英、郝贞的资料。她们担任鲁南铁道大队交通员,积极从事抗日活动;也看到了刘洪、李正的原型洪振海、王志胜,他们写就了抗日战场上中华儿女的非凡传奇,被称为“一把插入敌人心脏的尖刀”。
作为北方重要的淡水湖和湿地系统,京杭大运河沿微山湖而过。微山湖护佑着大运河的清波长流,确保漕运畅通。自古以来,湖区人民择水而居,靠水而作,捕鱼为生。他们按传统组合方式结成“船帮”,船帮组成独特的水上渔村,也形成了独树一帜的渔家文化。人们在这方水土中,从容地过着祖上传下来的生活,保持着天真淳朴,让人看到了一种活脱脱的生命力。直到现在,择水而憩,依然是微山湖优美居住环境的代名词。
行走在微山湖边,蓝天、碧水、芦苇、荷花荡和烟波浩渺处轻轻划过的渔舟,这是一种隐没已久的简朴,是河湖间的诗意栖居,还有人与自然的和谐、对传统和历史的尊重传承。这里大片的芦苇、荷花荡以及鲈鱼、野鸭之美,根植于大地、在涛声里沉淀,又在每个黎明被浪花重新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