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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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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夜的光影密码

日期: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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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城墙上演灯火盛宴,昭示马年的到来。(IC photo供图)

大唐芙蓉园里诗意盎然的灯火世界。 (IC photo供图)

  ○云出

  元宵节,是农历新年狂欢的华丽收笔。

  唐朝的元宵节,是法定假日,每年元宵节前后三日,解除宵禁,放三夜花灯,称为“放灯”。节日夜晚,不用顾忌太多平日里的规矩,只需出门去,感受万人空巷的“人从众”,看花灯一盏盏亮起,让快乐伴随人潮将自己淹没。

  元宵节赏花灯的习俗,始于汉代上元燃灯习俗。后来,这一天除了燃灯,还出现了登高、宴饮等内容,节日功能从“祭神”向“娱人”转变。隋文帝曾接受大臣的建议,一度禁止了正月十五的庆祝活动,到了隋炀帝时期又恢复。因为隋炀帝的推崇,元宵节从地方性、民间性的节日,开始成为庄重大气的国家节日。

  隋炀帝时期的元宵节,活动规模更大、时间更长,除了花灯,还有昼夜不停的戏可以看。《隋书·音乐志》记载:“每岁正月,万国来朝,留至十五日。”说各国使节前来一定要待到正月十五,为的就是一起欣赏盛况。

  这一天,又被称为元夕、灯夕、灯节、上元节。据说,“元宵节”一词唐末开始出现,到宋代开始普遍使用。在初唐诗人的笔下,就可窥见唐代元宵节灯展的美轮美奂。卢照邻《十五夜观灯》:“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苏味道《正月十五夜》:“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透过这些诗句,让人仿佛看见了当年元宵夜火树银花、灯与星月争辉的美妙画面。

  到了唐中宗、唐睿宗之时,皇帝带头上演元宵节的全民狂欢。史料记载,唐中宗曾与皇后微服出宫观灯;并允许几千名宫女出宫观灯赏月,很多长年闭锁深宫的女子,趁此机会与心上人逃逸。但这似乎对唐中宗影响不大,第二天晚上,他仍然和皇后兴致勃勃“微行观灯”。大概对唐中宗来说,元宵节观灯就是天大的事,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放宫女观灯的皇帝,不只唐中宗。唐睿宗先天二年( 713年)正月十五,曾于安福门外制作了一个超大型灯轮,高达二十丈,上面以五色丝绸锦缎缠绕,饰以黄金白银,灯轮上悬挂五万盏花灯,灯光与天上的星光相接,难分彼此。灯轮下,宫女数千人在花灯下踏歌,将元宵狂欢推向极致。《大唐新语》有记载:“神龙之际,京城正月望日,盛饰灯影之会。金吾弛禁,特许夜行。贵游戚属,及下隶工贾,无不夜游。车马骈阗,人不得顾。王主之家,马上作乐,以相夸竞。文士皆赋诗一章,以纪其事。”

  除了灯轮,唐代的巨型花灯组合还有“灯树”和“灯楼”。据说,杨贵妃的姐姐韩国夫人制作了“百枝灯树”,高达八十尺,如此还嫌不够高,灯树还被放到高山之上,元宵之夜点亮,百里之外犹能看见夺目灯光。唐玄宗时期,制作“灯楼”的高手,是一位名叫毛顺的南方匠人。他能用彩色丝绸扎出高达一百五十尺的巨型灯楼,灯楼中的“房屋”多达二十间,上面挂着珠玉和金银制作的流苏,夜风中互相撞击,金玉之声盈耳,仿若天上宫阙。

  由此可见,唐代的花灯制作技艺已经达到了很高的程度。花灯在中国人的巧手之中,犹如魔方一般,变幻出无穷无尽的美。花灯这一称谓,本身就意味着数不清的花样。唐朝的花灯中,最值一提的是针刺无骨花灯。一般的花灯都有骨架,这种花灯却没有骨架,全部由针刺纹样纸片折叠拼接而成。纸片上的图案,由绣花针刺出。用这样的绣花针刺出来的图案,当灯笼点燃时,都会活灵活现地显现出来,形成一种柔和温雅、玲珑剔透的视觉美感。在令人惊叹的美的背后,是手工艺者辛勤的劳作——每盏灯壁上的刺孔,每平方厘米多达百余个,可以想象,做这样一盏花灯,需要刺多少个针孔,更不用说还要考虑优美复杂的造型和图案了。

  针刺无骨花灯,由唐人首创,因此又名“唐灯”。关于此灯的传承,还有一个故事。相传唐开元年间,浙江省皤滩村有位秀才深夜进山迷路,遇一仙女提“神灯”引路。秀才看见仙女手中的神灯小巧玲珑、精美雅致,更神奇的是灯身没有骨架,全由带有针刺花纹图案的纸片拼贴而成。后来,秀才回家依样制成了神灯,仙女也化为村姑与之结为夫妻。再后来,秀才高中状元,所以此灯又称为“状元灯”。秀才将状元灯带进皇宫,皇帝见之大喜,将其列为贡品。如今,针刺无骨花灯的制作技艺已成为国家级非遗。

  璀璨如星月的花灯,照亮、装点了唐人和今人的元宵之夜。当灯火的魔方停止转动,天空慢慢出现晓星,年就彻底过完了,但幸福与美好不会消失,会在其他节日的仪式里等待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