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
作为木匠的父亲,认为“日子把他朝绝路上逼”,辛勤地劳作着,他劈木柴,打家具,做棺材……这样才能不让“家里人喝西北风”。作家陆泉根回首往事,铭记心事,把这些关于父亲的言行,以及父亲亲友、乡邻的故事记录下来,汇集成了这本20万字的《木匠与年轮》。
人生如年轮。与其说,陆泉根在描述圈圈转转中悄然而逝的往昔,不如说,他在捕捉时光深处父爱的光芒,这样的光芒,我在庞余亮的《半个父亲在疼》中也见过,只是光泽度不同,父亲们都有着各自的温暖。
陆泉根在书中说,除了木匠,没有人能让倒下的树木重新矗立。那些在“父亲”粗糙大手中诞生的桌椅,是另一种存在的生命形式,为了让它们更好地呈现,“父亲”还花时间去研究树木的脾性,特点和质地。陆泉根从中看到的不仅有一个木匠对手艺的追求和坚守,还有一个父亲对家庭的担当和责任。毕竟只有干好事业,才能顾好家庭。
“斧子”是书中反复出现的词汇,它被“父亲”视作木匠的门面,对它十分珍爱,时常拿磨刀石磨斧子,磨后,还会露出满意的微笑。陆泉根没有对父亲的微笑进行细致描摹,但可以猜想到,这种微笑发自内心,和面对晚辈时的慈爱笑容没有区别。后来,拖着病残之躯的“父亲”拿起许久未用的斧头时,神色遗憾,喃喃自语:“可惜了,我这把斧头。”表面看,这是对陪伴多年的“老伙计”感到惋惜,实则是“父亲”英雄迟暮般的叹息,倘若能够年轻,他还想拿起斧子,去打造新的天地。
“斧”谐音“富”,当“父亲”反复挥动斧子时,贫寒的生活渐渐有了起色,子女都有了出息。陆泉根虽没有继承“父亲”的衣钵,但成为一名教师。但意象的斧子已经交到了他的手里,他感受着父爱,传递着亲情,把父亲精益求精的“匠人精神”延续到方方面面,用这把“斧子”砍去岁月中多余的枝枝杈杈,为家人、为学生铺就人生的坦途。
那柄角落里的斧子,有着真实的力量,有着生命的共情,它不会生锈,不会卷刃,永远光亮如新,它雕刻着年轮,把我们的过去、现在乃至未来更好地连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