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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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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花枝俏

日期: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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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的迎春花,迎春开放。(图虫供图)

  ○张筠

  虽已立春,仍乍暖还寒。

  走在料峭风中,依然瑟缩着身子。可偶一抬头,篱墙上纷披垂下的灰绿枝条间,却已缀着点点金黄,星星般灿眼耀目。这,就是迎春花。

  在苍灰色的天地间,突然看到金色花朵,不觉一振,心里涌起暖意。迎春花,是春天的第一张笑脸啊,似乎总怕辜负了使命,即使万物还冬眠未醒,即使仍寒风凛冽,迎春花却勇敢地绽开笑颜,向世界吹响春天的第一声号角。

  迎春花,总是要冲锋在前、抢占先机,早于群花盛开,之后渐渐迎来百花齐放的春天。“迎春”之名,确是如此恰切。它还有多个别名,如小黄花、金腰带、黄梅、清明花等,皆形象传神。其实,春天的小黄花有多个品种,外貌形态颇为类似,极易混淆。比如连翘,花朵的颜色、大小几乎与迎春无异,也是先开花后长叶,同属木樨科。不过,迎春花的老枝为灰褐色,小枝绿色,四棱状,呈拱形生长;连翘枝条略呈四棱形,小枝浅褐色,茎内中空,呈下垂状;迎春花每朵瓣片为6枚,连翘只有4枚。这些均需仔细观察才能分辨清楚。还有一种野迎春,与迎春花也极为相似,只不过前者为常绿植物,花朵大些,花冠张裂舒展;迎春花为落叶植物,花朵较小,花冠呈高脚蝶状。在常人看来,两者最大的区别,只在于迎春花生长在北方、野迎春属于南方植物罢了。

  迎春花虽只是姿色平平的小花朵,但那弱小身躯里,却有极强的爆发力。或许只是一抹春阳拂过,或许只是几缕春风飘过,迎春花便敏锐地察觉了,殷殷地睁开眼,热切地用花朵迎接。起初,只是这里几朵、那里几朵,碎金般散落,很快就如爆竹被点燃,成串、成片炸裂,不多久便似黄色的瀑布、金色的河流了。

  看迎春花金黄明艳的六片花瓣,虽然不大,却纤巧秀丽,像孩子天真烂漫的笑脸,也像一群野生野长的疯丫头,推搡着、打闹着、笑着、叫着,对世界充满好奇与热情,似乎要迫不及待地告诉人们:你看,你快看呀!春天来了啊!每一个看到它们的人,都被感染了、触动了,压抑了一个冬天的阴郁和烦闷,此刻被照亮了,释然了、消散了。人们也振作起来,满心欢悦地迎接春天。

  迎春花,自古颇受诗人青睐。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曾作《玩迎春花赠杨郎中》,诗曰:“金英翠萼带春寒,黄色花中有几般。凭君与向游人道,莫作蔓菁花眼看。”虽是浅近通俗的咏物赠答诗,但寓理于物,雅俗共赏,既展现自然之美,又有对审美品位的思考。另一首《代迎春花招刘郎中》,是白居易赠予刘禹锡之作。“幸与松筠相近栽,不随桃李一时开。杏园岂敢妨君去,未有花时且看来。”两位诗人先后自洛阳返长安,数年天涯沦落,今朝京城相逢,感慨颇多,当时迎春花正盛,似欲迎人,于是白居易代花招客,作了这首小诗,借花喻人,含蓄表达了诗人超尘拔俗的品格。宋代晏殊的《迎春花》诗,也别具特色,“浅艳侔莺羽,纖条结兔丝。偏凌早春发,应诮众芳迟。”简洁凝练的语言,细腻婉约的描绘,传达着诗人迎接春天的喜悦、对美的称颂,同时也反映了诗人对独立与个性的追求。

  红楼十二钗中,贾府二小姐名唤“迎春”。一直不明白,曹公为何将这位沉默隐忍又消极避世的二丫头取名迎春,觉得实在不相称。迎春花是多么泼辣又热情的性格啊!大家口中的这位“二木头”,诗才平庸倒也罢了,还总是懦弱怕事、委曲求全,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据说,按照贾府“春”字辈的命名传统,“元、迎、探、惜”谐音“原应叹息”,是《红楼梦》这部巨著中暗含的悲剧性隐喻。“迎”字被曹公赋予强烈的被动性内涵,贾雨村曾斥此字为“俗套”,暗喻其缺乏自主意识,仅能消极迎接命运的安排。不过,迎春落落寡合,不喜与众姐妹为伍的性格,与迎春花凌寒独开的秉性相类似,倒也符合此名的寓意了。

  迎春花,与梅花、水仙、山茶花被称为“雪中四友”,均有傲雪凌霜的可贵品质,乃花中君子也。不畏寒威,不择风土,迎春花适应性极强,扦插可活,见风即长,山坡、林边、溪流旁、灌丛中,随处可见迎春花的身影。而披垂的枝条、金黄的花色、翠绿的叶丛,在城市园林中有极佳的绿化观赏效果。

  论起药用价值,迎春花不输其他中草药。其花可用于头痛发汗、解热利尿,叶可活血解毒、消肿止痛,根、皮治小儿高烧、支气管炎。全株皆可入药,为人类解除病痛。

  “覆阑纤弱绿条长,带雪冲寒折嫩黄。迎得春来非自足,百花千卉共芬芳。”站在迎春花前,默诵北宋名将韩琦的这首《迎春》诗,只觉盛大的春天正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