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善光
不久前,我再次来灵公山,已是大雪时节,整个山野清冷寂静、万木萧条。
斜斜的阳光,透过林中萧疏的枝叶,懒懒地透射下来,使我倍感冬日阳光的温存。同行的杜若,此时正看着远处不时腾挪的太阳,甜甜地微笑。“在这个时节,太渴望舒适的阳光。”杜若说着,在一棵松树旁,随手摘下几枚松针放在鼻翼前。松香的气息,在这个时节十分微弱,她却很享受的样子。看着她满心欢喜,我不觉也心情舒畅起来。
山间小道,弥漫着隐隐的松香,令人心旷神怡。先前曾在树上蹿来蹿去的松鼠,在这个时节不知所踪,橡子或许是它们喜爱的食物,现在不为我们所见,或许那些橡子被松鼠们储存了吧。远处早有行人穿越山梁。几只山鸟飞过山梁,落脚远处,似乎怪怨人们的打扰。俊彦在草茎较深的小道上迈着步子,愉快地招呼着快行。杜若似乎习惯了慢节奏,很有兴致地观赏着周围的一切。她不同于其他游人,只为登山远眺,极有耐心地走在布满松树和杂草的小道上。路边柔弱的荆棵枝条,微风中轻抚的苇叶草,林中被废弃的蜂巢和槐树上高高的鹊巢,甚至连岩石上干枯的苔藓,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她不时地停下来拍照,那些美好的景致一一化作她此刻最美的心情。
“苔藓非草非木,无根无水,是如何形成的呢?”杜若问我。她对什么都感到好奇,有“打破砂锅璺到底”的求索精神。我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浅浅地笑,淡淡地说着“不知”。路边岩缝间、山坡上,傲霜的松树绵延伸展。我不时舒展着身体,仰头看着树顶的天空,蓝天白云。地上除了枯黄的杂草之外,还有一层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沙沙作响。杜若兴奋之余,用力踩了踩,宛若一个孩子,另一种节奏的音乐在脚底下回响。
攀登与观察,喘息与兴奋,骤然而至的梦寐,积蓄已久的热情,让冬日的山野如此丰富和亢奋。有登山人不由自主地高喊几声,把满满的情怀洒遍山野。攀上层次分明的岩石,杜若想象着沧海桑田的变化过程。俊彦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睛漫无目的地看着什么。远处早有人冲上峰顶,撞响了山顶寺庙内的钟声,悠然回响。
远处的阳光悄然游走于山野,我心中浮着些深深浅浅的快乐,简单朴实的生活理念正充斥着内心。刹那间,山影与自然的心境竟成永恒。林中的阳光,在我们行走攀爬的过程中大多隐退,一阵冰凉的山风吹过我和杜若站立的斜坡,野草微微晃动起来。周围好像突然寂寥了起来,除了风吹过的一点声音,就是脚下松针的簌簌声。盘踞在岩石上的松树、皂角树,昂首向天。看着这些顽强的生命,我的内心更多充满敬畏,有谁能像它们那样淡定地迎接风霜雪雨、荣辱得失?
攀过山梁最为陡峭的崖壁,经过一片松林,我们来到一处眼界开阔之处,远处密集的大风车在不紧不慢地旋转,蔚为壮观。“多么向往这种田园般的生活,用自己的方式过朴素自由的日子。”杜若说。我顺手摘下几枚松果,放入手中的袋子。朴素自然的生活,不就是不经意间的一草一木、一松果吗?欲摘欲留,随心所欲,观前观后,顾盼自然。
下午四点一刻,薄暮已挂于树梢,阳光将很快远去。我们都有些累,决意返回。山风依旧冰凉,松枝和荆棵枝条还是热烈地舒展在静寂的冬日山野。
当天晚上,杜若发朋友圈说,层次分明成就了桑海沧田的过程,非花非草带来了世间万物的奇迹;这个冬季,有落叶归根的反哺,有扶摇直上的真诚。每个季节,每一段故事,生命中的每个人,都应珍惜遇见。
这个冬日下午,我们把对大自然的浓情爱意,都留在了静寂又蕴含无限活力的旷野中,静待新年的到来。